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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馮正元孤零零地站著，脊背依然挺直。
他張了張嘴，似乎還想做最後的掙紮——
“陛下！”一個洪亮的聲音從殿門外傳來。
所有人齊齊轉頭。
秦虎一身戎裝，大步跨入殿門，手裡還提著一個人。
那人被五花大綁，嘴裡塞著布團，臉上青一塊紫一塊。
“此人今日卯時，鬼鬼祟祟從慈寧宮角門出來，身上搜出這封信。”秦虎將那人往地上一摜，從懷中掏出一封信，遞給旁邊的太監。“信是給馮尚書的。”
蕭澈接過信，拆開。
隻看了兩行，眉毛就挑了起來。
“馮尚書。”他把信紙舉起，對著馮正元晃了晃，“太後讓你今日在朝堂上把事情鬨大，還許諾你事成之後，給你兒子封侯？”
馮正元的兩條腿，終於軟了。
“撲通”一聲，直挺挺地跪在了金磚地上。
馮正元跪在地上，額頭死死抵著冰冷的金磚。
蕭澈將那封信又看了兩遍，折好，揣進袖中。
他沒急著發落。
“馮正元，你和太後，何時搭上的線？”
馮正元的聲音從地麵傳來，又悶又抖。
“臣……是五日前……太後派人來尋的臣……”
“五日前，朕剛出京。”蕭澈靠回椅背，聲音裡聽不出喜怒，“朕前腳走，她後腳就動手。這配合倒是默契。”
“陛下！”馮正元猛地抬頭，涕泗橫流，“臣……臣是一時受人蒙蔽——”
“你一個吏部尚書，在官場混了二十年，會被人蒙蔽？”蕭澈哼了一聲，“你是覺得朕蠢，還是覺得你自己命太長？”
馮正元再次把頭重重磕在地上。
蕭澈不再理他，將那封信交給王振。
“抄錄三份，一份存檔，一份送大理寺，一份給朕貼到宮門口去。”
王振領命，小跑著去了。
蕭澈的視線，如同利劍般掃過殿內百官。
那十七個簽了名的人，張孝先和劉柏年已經當場反水，馮正元趴在地上半死不活。
剩下的十四人，此刻恨不得在隊列裡挖個洞把自己埋進去。
“柳允微。”
柳允微從殿側走出，手中捧著那份名單。
“念。”
柳允微清了清嗓子，開始念名。
“吏部考功司郎中，趙永年。”
隊列中，一個官員身體一晃。
“吏部文選司主事，周叔平。”
又一個官員臉色煞白。
“禮部儀製司員外郎，馬進才——”
名字一個接一個地從柳允微口中吐出，每念到一個，隊列裡就有一人抖得更厲害。
十四個名字念完，大殿內鴉雀無聲。
蕭澈沒有逐個點名。
“你們十四人，朕今日不一一審問。”
底下幾人剛鬆了半口氣——
“但從今日起，吏部會對你們十四人進行年終京察。過得了，官帽戴著。過不了——摘了帽子滾蛋。”
有人想張嘴申辯，卻被身旁同僚死死拽住袖子，把話又咽了回去。
馮正元還趴在地上。
蕭澈低頭看著他。
“至於你，朕今日不定你的罪。”
馮正元聞言抬頭，眼中滿是惶恐。
不定罪，比當場定罪更可怕。
“押入天牢，待大理寺審後再議。”
“來人。”
兩名龍武衛上前，將馮正元從地上架起。
這老頭雙腿已軟得像麵條，被拖著往外走時，官靴都掉了一隻。
那場景，和當初的鄭淵如出一轍。
蕭澈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殿外，才轉回頭。
“接下來，說正事。”
百官的精神瞬間緊繃。
“朕此番前往黃河，看到了兩件事。”
蕭澈伸出兩根手指。
“第一，地方官吏，庸才多，蛀蟲更多。能乾活的人，太少。棄城而逃的永豐縣知縣，朕已派人押解回京，不日問斬。”
“第二，朝廷缺人。能寫奏疏的滿坑滿穀，能下地辦事的屈指可數。修一道河堤，朕翻遍六部，才湊出兩三個能用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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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一下。
“所以，朕決定——開恩科。”
此言一出，殿內頓時騷動起來。
“開恩科，取天下英才。不限門第、不限出身、不限年歲。隻看真才實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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