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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澈抬手接過字條。
上麵隻有一行字，筆跡比上次更加潦草：
“太後新換的貼身宮女，乃馮正元外甥女。太後經此人與獄中馮正元互通消息。今日午時，馮正元在天牢接見‘大理寺筆吏’，此人身份不明。”
蕭澈將字條放在桌上。
馮正元進了天牢，還不老實。
太後竟已將手伸進了天牢。
“錢通，你先回去。”蕭澈的語氣聽不出波瀾，“恩科之事，照常推進。”
錢通躬身告退。
殿內隻剩蕭澈、宋知瑤和王振。
“馮正元在獄中接見來曆不明之人……”宋知瑤蹙眉，“天牢防務，由誰掌管？”
“趙龍接手後，換了一批牢頭。”蕭澈的手指在桌上輕點，“但並未全換。底下的獄卒，仍有不少是舊人——”
他話音一頓。
天牢由趙龍負責。
可趙龍隨他去救災了七日。
這七日，天牢那邊……
“王振，趙龍離京這幾日，天牢由誰看管？”
王振回憶道：“趙龍走前，安排了龍武衛一名百戶盯著，名叫方大勇。”
“此人，可靠嗎？”
王振猶豫了。
“老奴……不甚清楚。”
蕭澈霍然起身。
“走。”
“去何處？”王振連忙跟上。
“天牢。”
……
天牢位於皇城西北角，從乾清宮步行過去，不過一刻鐘。
蕭澈未乘轎，未騎馬，隻帶了八名龍武衛，步行前往。
宋知瑤本想跟上，被他攔下。
“你回去，把恩科考官的人選最後敲定。這邊不必你費心。”
宋知瑤不再堅持，行禮告退。
蕭澈快步穿過夾道，繞過兩道宮牆，天牢那扇沉重的鐵門便出現在眼前。
門口四名龍武衛見了他，齊刷刷單膝跪地。
“陛下——”
“方大勇可在？”
“方百戶正在值房——”
蕭澈腳步未停，一把推開值房的門。
值房不大，一桌兩椅，牆上掛著鑰匙和文書。
一個三十來歲的漢子正趴在桌上打盹，桌上還擺著半壺涼茶和一碟花生米。
“方大勇。”
那漢子猛然驚醒，抬頭看清來人，椅子向後一翻，連人帶椅摔在地上。
“陛、陛下——”
“起來。”蕭澈徑直坐到他對麵的椅子上，“馮正元，關在何處？”
方大勇手腳並用地爬起，聲音發顫。
“回陛下，丙字三號房。”
“今日，何人探視過他？”
方大勇身子一僵。
蕭澈催動破妄之眼。
金色小字浮現——【心虛，恐懼。此人今日午時收受五十兩銀，放一身份不明者入內探視馮正元。非主動通敵，屬貪財瀆職。】
收錢放人。
蕭澈關掉係統，眼中已是一片冰冷。
“朕再問一遍。今日午時，是誰，探視了馮正元？”
方大勇額上汗珠滾落，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想好了再說。”蕭澈端起桌上的茶壺，給自己倒了杯涼茶，呷了一口。“朕有耐心等。但你若撒謊，朕便沒耐心給你第二次開口的機會。”
方大勇“撲通”一聲，雙膝跪地。
“陛下！是……是一名自稱大理寺的官吏，持提審文書前來。小人驗過，印信無誤——”
“然後？”
“小人便放他進去了，他在裡麵待了約一盞茶的功夫便出來了。”
“那人相貌如何？”
“四十歲上下，瘦長臉，左邊顴骨有顆黑痣。身穿大理寺的綠袍官服——”
蕭澈將這些特征一一記下。
“五十兩銀子，誰給的？”
方大勇的臉瞬間沒了血色。
“別裝。”蕭澈放下茶杯，“你以為收了銀子，開了方便之門，朕就查不出來？”
方大勇的頭重重磕在地上，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陛下饒命！是那人臨走時硬塞給小人的——小人一時糊塗——”
“糊塗？天牢關押的是朝廷欽犯，你收錢放人，這叫糊塗？”
蕭澈站起身。
“將那五十兩銀子交出來。人，朕暫不殺你。但從今日起，天牢你不必管了，回龍武衛當個大頭兵，何時趙龍說你可靠了，再論其他。”
“謝陛下不殺之恩！”
蕭澈不再理會他，徑直向牢房深處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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