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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澈轉身往回走了兩步，又折回來。
“馮正元。”
蜷縮在草堆上的馮正元渾身一顫。
“比顧衡分量更重的人，你可有線索？”
馮正元搖頭，搖了兩下又停住。
“臣……隱約聽那人提了三個字。”
“哪三個字？”
“南山翁。”
蕭澈眉頭一擰。
南山翁？
沒印象。
他將原主的記憶翻了個遍，也沒找著這號人物。
“南山翁是誰？”
馮正元苦著臉：“臣也不知全貌。隻知道這三個字在士林中極有分量，但此人隱居已久，朝中少有人提起。臣在吏部二十年，也隻是偶爾聽老翰林們酒後感慨過一兩句——”
“說了什麼？”
“說……此人若還在朝，顧衡也不過是給他研墨的份。”
給顧衡研墨。
蕭澈品味著這句話。
顧衡那老東西在讀書人裡已是半神，一封萬民書差點壓得他喘不過氣。
比顧衡還厲害？
“行了。”蕭澈拍了拍手上的灰，“你繼續待著。想起什麼，讓獄卒傳話。”
他頭也不回地走出了天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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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乾清宮，蕭澈把宋知瑤和柳允微一起叫了過來。
“南山翁，查。把翰林院那幫老學究全翻一遍，我不信這麼個人物，一點底細都查不到。”
柳允微猶豫了一下：“陛下，‘南山翁’這個稱號……臣倒是有些印象。”
“說。”
“臣在禮部任職時，翻過一冊舊檔。二十三年前的殿試卷宗裡，主考官署名處，有一位叫岑靜山的人。”
“誰？”
“前翰林院掌院學士，岑靜山。此人在先帝朝初年，曾任太子太師。”
太子太師——教皇帝老爹讀書的人。
蕭澈的手指在桌案上頓住。
“先帝的老師？”
柳允微點頭：“正是。但此人在先帝登基第二年便辭官歸隱，說是回了南山老家養病。之後再無消息，朝中幾乎無人再提。”
“他還活著？”
“臣不確定。若還在世，應已年過八旬。”
蕭澈在屋裡踱了兩圈。
一個八十多歲的老頭子，先帝的恩師，二十多年不問世事。
太後是怎麼找到這號人的？
又是用什麼手段把他請出山的？
“宋知瑤，你怎麼看？”
宋知瑤沉吟片刻。
“若此人真是岑靜山，那事情比顧衡那次棘手十倍。”
“為什麼？”
“顧衡隻是名望高，但他收過崔氏的錢，根底不乾淨，臣能查到他的把柄。但岑靜山不同——此人辭官時，先帝三次挽留未果，最終親書‘國之良師’四字贈別。”
她停頓了一下。
“這四個字，至今掛在南山書院的正堂上。天下讀書人提起岑靜山，沒有不服氣的。他若開口說一句話，分量比顧衡的萬民書重十倍。”
蕭澈拿起桌上的茶壺灌了一口。
“朕就不信了。一個八十多歲的老頭子，隱居了二十多年，突然出山替太後說話——他圖什麼？”
“要麼是被蒙蔽，要麼是被脅迫。”宋知瑤的語速很快，“以他的身份地位，金銀不可能打動他。太後手裡，一定有什麼東西能拿捏住他。”
“什麼東西？”
宋知瑤搖頭。
蕭澈攥了攥拳，轉向王振。
“讓老和尚盯緊慈寧宮新來的宮女，就馮正元的那個外甥女。太後跟外麵聯絡，八成要經過她的手。”
“另外，派人去南山查。岑靜山住哪、家裡幾口人、這二十年都在乾什麼——給朕查個底朝天。”
“老奴這就去辦。”
王振跑了出去。
殿內剩下蕭澈和宋知瑤兩人。
“恩科的事不能停。”蕭澈拍了下桌麵，“越是這時候，越不能讓他們覺得朕怕了。考官人選定了沒？”
宋知瑤從袖中取出名單遞上。
“五位考官，臣都核實過底細。翰林院編修徐光庭，出身寒門，做學問紮實；國子監祭酒陳懷朗——”
“行了，你定的人我信得過。”蕭澈擺手打斷，“明天就把恩科詔書發出去，各州府張榜。一個月後開考，雷打不動。”
“是。”
宋知瑤轉身要走，到門口停了步。
“陛下，臣有一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說。”
“若岑靜山真被太後請出山，他最可能做的一件事——不是直接反對恩科。”
“那是什麼？”
“是親自來京城，以先帝恩師的身份，當麵‘規勸’陛下。”
蕭澈的手停在茶壺上。
規勸。
一個教過他老爹讀書的八旬老翁，拄著拐杖進京，說自己是為天下蒼生來勸諫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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