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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無人見過他離京，也無人知道他去了何處。臣派人往南山去問——岑靜山的家人說，去年年底收到過一封信，說是被某位大人看中，調往外地任職。之後再無音訊。”
蕭澈的手掌在桌上重重一拍。
“被人扣了。”
柳允微點頭：“臣也是這個判斷。一個舉人候補官，突然無聲無息地消失，家裡隻收到一封語焉不詳的信。若非被人控製，實在說不通。”
“太後的人乾的？”
“極有可能。時間吻合——去年十月，正是太後勢力最盛之時。彼時太後把持朝政，要從京城帶走一個無權無勢的候補舉人，易如反掌。”
蕭澈站起身，在殿內來回走了幾步。
拚圖拚上了。
太後扣了岑靜山的長孫，以此要挾岑靜山出山。
一個八十二歲的老人，孫子落在別人手裡，換誰都得低頭。
“人會關在哪？”
柳允微搖頭：“臣目前查不到。太後在京城和京外都有暗樁，岑文淵可能被關在任何地方。”
蕭澈轉頭看向王振。
“老和尚能查嗎？”
王振搓著手：“大師的人手有限，慈寧宮那邊已經占了大部分精力……”
“那就再加人。”蕭澈一指柳允微，“你把查到的線索——城東清風巷那個院子、吏部最後一次點卯的記錄——全給老和尚送去。讓他順著這條線往下挖。”
“還有，錦衣巷那個茶館。”蕭澈眯起眼，“太後的信從那兒中轉，老和尚的人能不能截一封？”
王振猶豫了一息：“截信的話……太後那邊會察覺。”
“不截原信。”蕭澈敲了下桌麵，“讓人抄一份，原封不動地送走。朕隻要知道信裡寫了什麼。”
王振應了，快步出去了。
蕭澈坐回桌後，看向柳允微。
“恩科詔書發出去了？”
“前日已發，八百裡加急送往各州府。京城裡也貼了告示，國子監那邊已經開始布置考場。”
“反響如何？”
柳允微翻出一份文書：“京城內外，三日之內已有六十餘名士子到國子監登記報名。各州府的消息尚未傳回，但按腳程算，遠一些的地方至少還需十日才能收到詔書。”
“六十人。”蕭澈點了下頭，“不少。真正的大頭在後麵，那些被世家壓了多年考不上的寒門子弟，這回該冒出來了。”
“陛下，臣還有一事。”柳允微壓低聲音。
“說。”
“今日午間，翰林院那邊傳出了一些聲音。有幾位老翰林在議論恩科之事，言語間……頗有微詞。”
“說什麼了？”
“大意是——恩科乃非常之舉，本朝太祖以來從無先例。若無德高望重之大儒坐鎮，恐難服眾。”
蕭澈哼笑一聲。
“他們想讓誰來坐鎮？”
柳允微看了他一眼：“他們沒明說。但臣猜——這話，未必是翰林們自己想說的。”
有人在放風。
在恩科開考之前，先造一個輿論，說這考試不夠格，得請個大人物來鎮場子。
然後岑靜山“恰好”出山。
“一環扣一環。”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
“恩科的事不變。但朕要在岑靜山到京城之前，把他孫子找到。”
“找到了，這局棋就破了。”
殿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是秦虎。
“陛下！城南錦衣巷出事了！”
“什麼事？”
“老和尚派去盯茶館的人回報——那茶館今天突然關門了，掌櫃一家連夜搬走，去向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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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澈的眼底閃過一絲冷意。
跑了。
太後那邊的人嗅到了危險，先一步把線索斷了。
茶館掌櫃跑了，線索斷了一條。
但蕭澈並未慌亂。
他回到桌後坐下，兩手十指交叉，頂著下巴思索片刻。
“秦虎，那掌櫃一家往哪個方向走的？”
“回陛下，巡夜的龍武衛說，子時左右見過一輛馬車從南城門出去，有三四個人。但當時未覺異常，沒有攔。”
又是南邊。
“追得上嗎？”
秦虎搖頭：“出城已過了四個時辰，就算現在追，也隻能碰運氣。”
蕭澈沉默了幾息。
追不上就算了。
一個傳話筒，不是關鍵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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