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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天。
恩科開考在十天後。
岑靜山選在這個時候進京，時間卡得剛好。
“岑文淵的身體怎麼樣了？”
“大夫說已能下床走動，但仍需調養。”
“讓他再養兩天。後日，朕要用他。”
柳允微退下。
蕭澈把那本北疆賬冊又翻了幾頁，標記了兩個名字，然後合上鎖好。
接下來兩天，他做了三件事。
第一，讓錢通從戶部撥了銀子，在城南官道十裡處設了一個接風亭，掛上“恭迎南山先生”的牌匾。
第二，讓王振準備了一套先帝禦用的文房四寶，裝在錦盒裡。
第三，命秦虎將岑文淵從龍武衛大營秘密轉移到乾清宮後麵的一間偏院，派人貼身照顧。
兩天很快過去。
這天清晨，蕭澈起了個大早。
他換了一身常服，一件暗青色的圓領袍，腰間隻係了塊白玉佩。
頭上沒戴冠，隻束了個簡單的發髻。
王振看著他這身打扮，欲言又止。
“陛下，不穿龍袍？”
“朕今天不是去壓人，是去接人。穿龍袍擺什麼譜？”
蕭澈翻身上馬，帶了三十名龍武衛，出城往南。
辰時剛過，他們到了城南十裡處的接風亭。
亭子不大，幾根柱子撐著個頂，四麵通風。
柱上貼著大紅紙，寫著“恭迎南山先生”六個大字。
亭子旁邊的空地上，擺了一桌茶點，冒著熱氣。
蕭澈下馬，在亭子裡坐下，翹著腿等。
秦虎站在他身後，按著刀柄。
“陛下，若那老頭不領情呢？”
“不領情就不領情。”蕭澈嚼了塊點心，“但他得看朕的誠意。一個皇帝出城十裡迎接他——天下人知道了，隻會說朕禮賢下士。”
“他若還替太後說話，那就是不識抬舉，怨不得朕。”
等了約一個時辰。
南麵官道上，終於出現了一輛馬車的影子。
車走得很慢，吱呀作響，前麵一匹瘦馬拉著，車簾半卷。
兩個年輕人騎著驢跟在車旁。
離接風亭還有百步時，車上的人似乎注意到了亭子裡的陣仗。
馬車停了。
一個年輕人翻身下驢，小跑到車窗旁，低聲說了幾句話。
然後車簾掀開。
一隻枯瘦的手伸出來，撐著車框。
緊接著，一個白發蒼蒼的老者被兩個年輕人攙扶著走下了馬車。
八十二歲的岑靜山。
個子不高，瘦得像竹竿，但腰板挺得筆直。
一頭白發在腦後鬆鬆地綰了個髻，穿著件洗得發白的青布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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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下蹬著雙舊布鞋，落地時微踉蹌了一下。
蕭澈站起身，從亭子裡走了出來。
他走到路中央站定。
岑靜山抬頭望過來。
隔著幾十步，一老一少對視。
蕭澈率先開口，聲音不大，但足夠清楚。
“岑先生，學生蕭澈，代先父迎您入京。一路辛苦了。”
岑靜山的腳步停住了。
他身旁的兩個年輕人臉上全是錯愕，顯然沒料到迎接的人會是皇帝本人。
老人站在原地，渾濁的雙眼盯著蕭澈看了許久。
然後他緩緩開口，嗓音沙啞，帶著二十年不曾踏入朝堂之人特有的乾澀。
“老朽……不知陛下親至。失禮。”
他抬起手，似乎想行禮。
蕭澈三步並兩步走上前，一把托住了他的手肘。
“先生八十二了，跟朕客氣什麼。來，坐下喝口熱茶，歇歇腳。”
他沒等岑靜山反應，半扶半拽地把老人帶進了亭子。
岑靜山被按在椅子上時，整個人都是僵的。
蕭澈親手倒了杯茶遞過去。
“先生此番進京，所為何事？”
岑靜山接過茶杯，手微發顫。
他沒回答這個問題。
“陛下……如何得知老朽今日到京？”
蕭澈笑了笑，在他對麵坐下。
“先生二十年沒回京城了。這麼大的事，朕自然要知道。”
岑靜山的手指收緊了茶杯。
蕭澈盯著他，催動了破妄之眼。
金色小字浮現——
【極度痛苦，內心掙紮。此人並非自願入京。他被告知：若不照做，其長孫將死。他至今不知長孫關押何處，三日前收到一根斷指，被告知是其孫的手指。實則為偽造——岑文淵十指完好。】
一根假的斷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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