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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天時間,不快不慢。
岑靜山住進國子監旁的宅子,門檻幾乎被踏破。
翰林院來了四撥人,國子監來了兩撥。
甚至幾個早就致仕、在城外莊子上養老的老學究,都被人專程請了回來,登門敘舊。
秦虎的暗哨每隔一個時辰,就往乾清宮遞一份拜訪者的名單。
蕭澈翻著那些名字,越看越想笑。
“王振,你瞧瞧。”他把紙拍在桌上,“兩天,二十三撥客人。這幫人平時見朕跟耗子見了貓似的,現在倒是一個比一個腿腳麻利。”
王振湊過來看了一眼,哈著腰,笑得諂媚。
“其中有幾個是太後的人?”
“老和尚那邊有回話了。”王振翻出另一張紙條,“確認與太後有關的,三人。翰林院侍讀孟懷遠,來了兩次。國子監司業陶元亮,來了一次。還有一個,太常寺少卿林正南,昨晚拎著一壇三十年的女兒紅上的門。”
“林正南?”蕭澈在記憶裡搜了一圈,“這人之前沒冒過頭。”
“此人在太常寺管祭祀禮儀,平日裡沒什麼存在感。但老和尚查到,他的妻族與呂家沾著遠親。”
蕭澈把紙條收好。
“這三個人跟岑靜山說了什麼?”
“老和尚在宅子裡安了人,聽不真切,隻有些斷斷續續的片段。大致意思是,讓岑靜山明日早朝,以先帝恩師的身份入殿,當麵向陛下陳情。”
“陳什麼情?”
“說恩科取才不合祖製,請陛下收回成命。”
蕭澈嗤笑一聲。
果然。
太後的安排和馮正元當初的算盤一模一樣。
垂簾聽政搞不成,就退而求其次,先把他的恩科攪黃。
隻要恩科開不成,他費儘心力拉攏的寒門士子之心就會散掉,朝堂上依然是那些世家大族的天下。
“明天早朝?”
“是。那三人都這麼說,讓岑靜山明天動手。”
蕭澈站起來,活動了一下發出輕響的脖頸。
“行,朕明天就陪他們唱好這出戲。”
他走到偏殿,推開門。
裡麵是一間乾淨的廂房,靠窗的榻上坐著一個瘦弱的年輕人,二十七八歲的模樣,顴骨很高,但氣色比五天前強了太多。
是岑文淵。
他見到蕭澈,立刻就要從榻上站起,雙腿還有些發軟。
“陛下。”
“坐著,別動。”蕭澈擺擺手,在他對麵的圓凳上坐下,“吃飯了沒?”
“吃了。”岑文淵的聲音帶著劫後餘生的沙啞,“多謝陛下。”
“明天有件事,要你出麵。”
岑文淵的後背瞬間繃直。
“你祖父明天會在朝堂上露麵。到時候,朕需要你也到場。你什麼都不用說,什麼都不用做,隻要往那兒一站,讓你祖父看見你還活著,就夠了。”
岑文淵的拳頭攥緊了。
“陛下,那些人……他們關了我半年,用我來逼迫祖父……”
“朕知道。”蕭澈拍了拍他的肩膀,“明天之後,你和你祖父就能團聚。這幫人的賬,朕來算。”
岑文淵重重點頭。
蕭澈起身往外走,到門口時又想起一件事。
“對了,你身體撐得住嗎?明天可能得站一會兒。”
“撐得住。”岑文淵的語氣裡帶著一股咬碎牙的狠勁。
蕭澈滿意了,回到正殿。
“宋知瑤來了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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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外麵候著呢。”
“讓她進來。”
宋知瑤進殿時手裡捧著幾頁紙,步子邁得很快。
“陛下,明日早朝的流程,臣梳理了一遍。”
“說。”
“按太後的路數,岑靜山會以‘布衣上書’的名義,在早朝時闖殿陳情。這在本朝有先例——太祖年間,有大儒闖殿諫言,太祖非但沒治罪,反而賜了官。”
“所以他這麼乾,合規矩?”
“合。士林中人不受朝廷品級約束,有‘布衣上書’的傳統。陛下若當場攔阻,反而會落了口實,失了氣度。”
蕭澈翹著腿,手指在扶手上敲了兩下。
“那就不攔,讓他進來。”
“臣擔心的是另一件事。”宋知瑤翻到第二頁,“岑靜山若當堂質疑恩科,在場百官中必有人附和。孟懷遠、陶元亮那幾個,十有八九會站出來幫腔。到時候若形成眾口一詞的態勢——”
“形成不了。”蕭澈打斷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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