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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收拾利索，蕭澈對著銅鏡整理衣冠。
黑色的龍袍將他本就寬闊的肩背撐得愈發挺拔，氣勢逼人。
“岑文淵呢？”
“已經換好衣服，在偏殿等著。”
“好。等朕進了金鑾殿，你帶他從側門候著。朕拍三下扶手，你就把人帶上來。”
“老奴記下了。”
蕭澈邁步出殿。
乾清宮門外，秦虎已帶著五十名全甲龍武衛列隊等候。
“走。”
一行人走向金鑾殿。
晨光剛破開雲層，禦道兩側的石燈籠還亮著微光。
今天這出戲，他是主角，也是導演。
太後想讓岑靜山當刀，他偏要讓這把刀調轉方向，捅回太後自己心窩裡。
金鑾殿的大門在眼前洞開。
蕭澈踏入殿門的一瞬，殿內百官齊刷刷垂首。
他徑直走上禦階，在龍椅上坐定。
“有事早奏。”
話音剛落，殿門外傳來一陣喧嘩。
一個沙啞蒼老的聲音穿透了所有嘈雜——
“布衣岑靜山，求見天子！”
殿內百官幾乎同時轉頭望去。
殿門口，兩名殿前侍衛交叉長槍，攔在正中。
槍杆之後，一個白發老者拄著竹杖，身形消瘦，脊梁卻挺得筆直。
岑靜山。
他今日換了身乾淨的灰布長衫，頭發攏得整齊，腳踩一雙黑布鞋。
遠看像個尋常的鄉下老秀才，但那股子迫人的氣勢，讓大殿裡一半人的目光都釘在了他身上。
“岑靜山？”幾個年輕官員麵麵相覷。
“南山先生？那位先帝的太師？”
竊竊私語如風過麥浪，從後排往前排蔓延。
蕭澈坐在龍椅上，麵無表情，一言不發。
殿門口的侍衛回頭望向禦階，等待皇帝的指示。
蕭澈抬了抬手。
“讓他進來。”
侍衛收槍，讓開通道。
岑靜山邁步走進金鑾殿。
竹杖點在金磚上，發出有節奏的“篤、篤”聲。
他走得很慢，從殿門到殿中，走了足足三十息。
兩側官員紛紛讓出位置，幾個年紀大的甚至微微躬身致意。
這位老人在士林中的地位，高到離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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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靜山走到殿中央站定，抬頭，看向龍椅上的蕭澈。
蕭澈也看著他。
兩人視線交彙。
蕭澈從那雙渾濁的老眼裡，讀出了三分歉疚、三分緊張，以及四分心照不宣的配合。
演得還行。
“布衣岑靜山，見過陛下。”老人拱手行了個半禮，並未下跪。
按規矩，說得過去。
他是布衣上殿，非臣子，行作揖禮即可。
“岑先生。”蕭澈的語氣溫和，“先生遠道而來，朕本該設宴款待。今日闖殿，可是有要事？”
岑靜山往前邁了半步，嗓音沙啞，中氣卻很足。
“老朽確有一言，要當麵稟告陛下。”
“先生請講。”
岑靜山從袖中取出一份文書，雙手高舉。
旁邊的太監快步接過，呈到蕭澈麵前。
蕭澈掃了兩眼，內容不出所料，無非是質疑恩科、請求三思之類的車軲轆話。
他將文書放到扶手上，沒吭聲，等著下文。
岑靜山開口了。
“……恩科乃非常之舉，自太祖以來從無先例。今陛下驟然開科取士，不設門第之限、不循舊製之規，恐動搖社稷根基……”
蕭澈聽著，神色平靜。
他在等。
等那幾條魚自己蹦出來。
果然，岑靜山話音未落，殿中便有人應聲而出。
“臣附議！”
翰林院侍讀學士孟懷遠出列，朗聲道：“岑先生所言極是！恩科之製未經朝議，倉促推行，恐有不妥！”
緊接著，第二個。
國子監司業陶元亮出列：“臣亦以為，科舉乃國家根本，不可輕動！”
第三個。
太常寺少卿林正南咳了一聲，邁步上前：“臣請陛下三思！”
一個接一個。
蕭澈數著。
還有沒有？
殿內安靜了兩息，沒有第四個。
隻釣上來三條魚，比預想的少。
看來剩下的人比這三個精明，嗅出味道不對，沒敢跟著跳。
夠了。
蕭澈的手指抬起，在龍椅扶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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