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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澈重新走上禦階，坐定。
殿內百官維持著垂首的姿勢，有人的後背已經濕透。
“孟懷遠、陶元亮、林正南。”
三人從地上抬起頭，麵如死灰。
“與呂氏勾結，亂我朝堂。革去一切職務，交大理寺審理。”
“陛下饒命——”
“帶下去。”
三人被拖走，殿內終於清靜了。
蕭澈掃視百官，聲音冰冷。
“今日之事，朕醜話說在前麵。”
“呂氏已廢。往後朝中，若再有人打著她的旗號生事，朕一概以謀反論處。”
百官齊聲：“臣等遵旨！”
蕭澈的視線轉向岑靜山祖孫。
“岑先生，委屈你了。”
岑靜山拄著撿回來的竹杖，向蕭澈深深一揖。
“老朽此來本為棋子，蒙陛下搭救，祖孫得以團聚。大恩不言謝，老朽餘生——”
“先生別急著說餘生的事。”蕭澈打斷他，語氣忽然輕鬆不少，“朕有個不情之請。”
岑靜山抬頭。
“十天後恩科開考，朕缺一位壓得住場子的總考官。先生覺得，這活兒，您可勝任？”
岑靜山的竹杖在金磚上輕輕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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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內百官的注意力瞬間被拉了過來。
恩科總考官！
這個位置的分量，在場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誰坐這把椅子，誰就掌握著這屆士子的前途，更代表著這場考試的公信力。
陛下選了岑靜山。
先帝的恩師，天下讀書人心中的泰山北鬥。
他若當了總考官，誰還敢說這次恩科不合規矩、沒有分量？
妙！
太後想用岑靜山來攪黃恩科，陛下反手就把這位老先生按在了考官的位子上。
要當刀的人，變成了盾。
岑靜山沉默了片刻，回頭看了一眼身旁的孫子。
岑文淵對他微微點頭。
“老朽……年邁體衰，精力不濟。”
蕭澈笑了：“先生若精力不濟，這千裡迢迢從南山跑到京城，可不像精力不濟的人能做出的事。”
岑靜山的嘴角抽動了一下。
殿內幾個年輕官員強忍著笑意。
“況且。”蕭澈往椅背上一靠，“總考官，無需先生親自出題閱卷。那些都有人做。先生隻需坐鎮，確保考試公平公正，誰也別想在裡麵做手腳。”
“通俗點說，朕需要先生替朕撐個場麵。”
岑靜山沉默了五息。
“陛下可知，老朽已二十餘年不問世事。”
“朕知道，所以才要請先生出來管一管。這世上積攢了太多不公，先生若不出山，誰來管？”
岑靜山的手指在竹杖上握緊，又鬆開。
“老朽有一個條件。”
“說。”
“考試的規矩，老朽說了算。任何人不得乾預取士的標準——包括陛下。”
殿內安靜了一瞬。
蕭澈樂了。
“行，先生說了算。”
岑靜山點頭：“那老朽……接了。”
“好！”蕭澈一拍扶手，轉向柳允微，“擬旨！即日起，聘前翰林院掌院學士、太子太師岑靜山為恩科總考官，一應事務，皆有定奪之權！”
柳允微應聲退下。
殿內的氣氛明顯鬆弛下來。
廢後的肅殺之氣還未散儘，皇帝又當眾敲定了恩科考官，這大起大落，讓不少官員都有些恍惚。
“散朝。”
百官退出金鑾殿時，腳步比平時快了不少。
蕭澈走下禦階，來到岑靜山祖孫麵前。
“先生先帶文淵回去歇著，養好身體。考試的事不急，還有十天。”
岑靜山拱手：“陛下恩重，老朽無以為報。”
“先生把恩科辦好，就是對朕最好的回報。”
岑文淵攙著祖父往外走。
幾步後，岑靜山忽然停住，回頭。
“陛下。”
“嗯？”
“方才那三人，孟懷遠、陶元亮、林正南，固然有罪。但老朽這兩日接觸，孟懷遠此人學問極好，隻是膽小，被人拿住了軟肋。”
“先生的意思是？”
“若查實他並無大惡，留他一條命。恩科閱卷時，或許能用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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