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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澈翻開北疆軍需賬冊，用指甲在“衛少安”三個字上，重重劃了一道。
兵部武選司郎中，從五品。
官不大，權不小。
所有武官的升遷調任、花名冊編製，全從他手上過。
九十萬兩軍餉經他的手盤剝下來，少說也吃了個三四十萬。
“王振。”
“老奴在。”
“衛少安這兩天在乾什麼？”
王振翻開袖子裡的小本子：“回陛下，此人這三天都在衙門裡，未曾外出，未曾會客。每日卯時到、酉時走，規矩得很。”
太規矩了。
呂太後倒了，馮正元進了天牢，周鼎被革職，王崇山降了三級。
這一連串的雷砸下來，朝裡那幫屁股不乾淨的，哪個不是心裡打鼓？
衛少安偏不慌，照常上下衙。
要麼是真沒鬼，要麼是裝得好。
“讓老和尚派人盯他。不光盯他本人，他家裡的下人、他老婆的娘家、他在京城的朋友圈子，都給我盯上。”
“老奴這就去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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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蕭澈翻到賬冊另一頁，“齊昆，職方司原主事，現在河東道任守備。這人離得遠，暫時動不了。但你讓錢通查一下，齊昆在河東道的任上，有沒有什麼親近的人還留在京城。”
“是。”
王振退下後，蕭澈又把宋知瑤叫了進來。
“恩科還有九天，在這之前，朕想動一個人。”
宋知瑤坐在側麵椅子上，接過他遞來的名字。
“衛少安？”
“對。兵部武選司郎中，北疆軍餉案的關鍵經手人。”
宋知瑤的手指在紙上點了兩下：“陛下想怎麼動？”
“還沒想好，所以叫你來商量。”
宋知瑤沉吟片刻：“兵部目前的格局，尚書空缺，左侍郎是個不沾事的滑頭，右侍郎方楷是世家出身。衛少安雖是從五品，但武選司掌管武官銓選，實權不小。”
“陛下若要動他，得有個合適的由頭。直接亮賬本，會打草驚蛇——剩下那些涉案的人會立刻銷毀證據。”
蕭澈翹著腿，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擊。
“不亮賬本，朕用別的由頭。”
“什麼由頭？”
“京畿大營的幽靈兵。”
宋知瑤的眉梢動了一下。
蕭澈往前探了探身：“陸承鋒之前舉報過，韓猛帶了三千無軍籍的邊軍老兵進京畿大營。這三千人不在兵部花名冊上——那問題來了，三千人的編製和軍餉，是誰給抹掉的？”
“武選司。”宋知瑤接上話，“花名冊歸武選司管。三千人憑空消失，衛少安不可能不知道。”
“對。朕不需要碰軍餉的事，光這一條‘協助攝政王藏匿私兵’，就夠他喝一壺了。”
宋知瑤點頭：“這個角度好。從私兵入手，屬於叛逆大罪的範疇，比貪腐的動靜小，但罪名更重。他想辯都辯不了。”
“明天早朝，朕點他的名。”
“臣建議……再等兩天。”
“為何？”
“給他兩天時間。”宋知瑤的語速放慢了，“陛下今天讓人盯他，他若心裡有鬼，這兩天一定會有動作。要麼銷毀文書，要麼串聯同僚，要麼準備跑路。無論哪一種，都是現行犯。屆時陛下再動手，罪證更紮實，也堵死了他的退路。”
蕭澈思忖兩秒，點頭。
“行，給他兩天。但朕要隨時掌握他的動向。一旦發現他有跑路的跡象，不等早朝，直接抓。”
“臣明白。”
宋知瑤退下時，在門口跟柳允微撞了個照麵。
柳允微拿著一份文書進來，神色有異。
“陛下，國子監那邊來報，今天有個考生鬨事。”
“鬨什麼事？”
“一個叫張德才的考生，在報名處大吵大鬨，說恩科是笑話，沒有世家大儒坐鎮的考試不值得考。罵完了轉身就走。”
“走了？”
“走了。但他身邊圍了一圈看熱鬨的士子，不少人被他說動了，當場有七八個人也跟著退了報名。”
蕭澈的手指頓住。
“這個張德才，什麼來路？”
“臣查了一下，此人是太原人，去年秋試落榜。來京城後住在城西的客棧，跟幾個世家子弟走得很近。”
太原。
太原王氏的地盤。
“他是衝著岑靜山去的。”
馮正元雖然倒了，但王氏在京城的暗線不可能隻有他一個。
這幫人不敢明麵上反對恩科，就換了種方式——煽動考生鬨事、退出報名、製造恩科不合法的輿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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