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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
錢通一大早就來了，手裡抱著厚厚一摞賬本。
“陛下，呂氏一族在各省的產業，已全部清點完畢。”
“總數多少？”
錢通翻開最後一頁，指著底部的數字。
“京城加外省，合計——白銀三百八十七萬兩，田產七十二萬畝，鋪麵二百餘間，各類珍寶古玩折價約九十萬兩。”
蕭澈吹了聲口哨。
“將近五百萬兩。”
“是。”錢通咽了口唾沫，“臣在戶部做了十幾年賬，頭回見這麼大的數。”
“這幫蛀蟲啃了大乾二十年，能不肥？”蕭澈拍了拍桌子，“行了，錢都入國庫。河工專款的事，後天放榜時一起宣布。”
錢通應了，抱著賬本退下。
下午，趙龍來了。
“陛下，鉤子咬了。”
蕭澈精神一振。
“劉暉？”
“今日午時，福瑞齋的夥計在王府後門偶然碰見了劉暉的貼身小廝，把新到古玉的消息說了。那小廝當時就來了興趣，說回去稟報劉先生。”
“申時，劉暉的小廝又去了福瑞齋一趟，在櫃台看了看貨品冊子。走的時候跟掌櫃說，明天他家先生會親自來看。”
明天。
正好是放榜那天。
“他說了什麼時辰來？”
“上午巳時左右。”
蕭澈在腦子裡算了一下——放榜是辰時，劉暉巳時出門，正好錯開。
“你的人埋伏在哪？”
趙龍從懷裡掏出一張手畫的地圖，鋪在桌上。
“劉暉從王府出來，走西大街到福瑞齋，必經這條安仁巷。巷子兩頭窄、中間寬，末將準備在巷子兩頭各放二十人。他一進巷子，兩頭一堵，甕中捉鱉。”
“王府會不會派護衛跟著？”
“老和尚查過，劉暉平時出門逛鋪子隻帶兩三個隨從。他不是武將，排場不大。”
“那四十人夠了。動手快一些，別給他喊人的機會。”
趙龍把地圖收好。
“末將保證，從他踏進巷子到被塞進馬車，不超過五十息。”
蕭澈滿意了。
“抓到人直接送天牢，朕隨後就到。”
趙龍走後，蕭澈又把王振叫來。
“明天放榜的事，你去跟岑先生確認一下流程。辰時開榜，朕不去現場。等放完榜，前三十名新科進士直接帶到金鑾殿來——朕在殿上接見他們。”
“還有，河工專款的事，讓柳允微擬一份正式的詔書，明天一起宣布。”
王振一一記下，跑出去辦了。
蕭澈獨自坐在禦書房裡，把明天的事從頭到尾捋了一遍。
辰時放榜。
巳時抓劉暉。
午時接見新科進士。
午後宣布河工專款。
一天四件事，環環相扣。
他站起來活動了一下筋骨，走到窗前。
外頭天色將暗，遠處皇城角樓上的燈籠已經亮了。
明天過後，他手裡的牌就更多了。
新科進士是新鮮血液，河工專款是民心，劉暉的口供是釘蕭烈的釘子。
三張牌打出去，朝堂上的格局又要變一變。
“陛下。”門外傳來柳允微的聲音。
“進來。”
柳允微手裡拿著一張紙條。
“老和尚送來的。安親王府那邊，今天下午，劉暉見了兵部右侍郎方楷。”
蕭澈接過紙條看了一眼。
方楷。
這人終於冒頭了。
“見了多久？”
“約半個時辰。方楷從正門進，正門出，光明正大。”
蕭澈把紙條揉成一團。
方楷跟劉暉見麵，在抓劉暉的前一天。
巧合？
還是有人走漏了風聲？
“方楷出來後去了哪？”
“直接回了自己府上，沒再出門。”
蕭澈的手指在桌麵上敲了三下。
不對勁。
方楷這人七年沒露過馬腳，一直裝得四平八穩。
現在突然跑去王府見劉暉，時機太巧了。
“你覺得，有沒有可能——方楷是去通風報信的？”
柳允微停頓了一息。
“陛下的意思是……有人泄露了明天抓劉暉的計劃？”
“不好說。”蕭澈站起來，“知道明天要抓劉暉的人，一共就那麼幾個。你、我、趙龍、秦虎、王振，還有宋知瑤。”
“這幾個人裡不可能有內鬼。”柳允微很篤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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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是另一種可能——方楷不是來報信的。他是來商量別的事。”
蕭澈走了兩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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