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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澈灌了口茶，盯著門口。
巳時到了。
趙龍應該動手了。
他放下茶碗，兩隻手搭在扶手上，等著。
一刻鐘。
兩刻鐘。
三刻鐘過去，殿門被推開。
趙龍的聲音從外麵傳來——
“陛下，人到了。”
蕭澈猛地站起來。
“審訊房裡等著，朕換個衣服就來。”
他三兩下套上常服，大步往偏殿走。
路上，趙龍跟在旁邊，低聲彙報。
“巳時一刻，劉暉帶了兩個隨從出府，直奔福瑞齋。走到安仁巷中段，末將兩頭堵死，他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套了頭套塞進馬車。兩個隨從也拿下了，綁在另一輛車上。前後不到四十息。”
“王府那邊發覺了嗎？”
“不知道。末將的人動手很快，巷子裡沒有行人。”
“能瞞多久？”
趙龍想了想。
“劉暉說巳時去鋪子，若中午不回府，府裡肯定會找人。算下來，大概有兩個時辰的窗口。”
兩個時辰。
夠了。
審訊房設在乾清宮地下。
蕭澈穿過一條暗道，來到一間石室。
劉暉被綁在椅子上，頭套已經摘了。
四十來歲，方臉，留了把短須。一雙眼睛正驚恐地四處打量。
看到蕭澈進來的那一瞬，他的臉色刷地變了。
“陛……陛下？”
蕭澈拖了把椅子過來，大馬金刀坐下，跟他麵對麵。
“劉長史，別來無恙。”
劉暉的喉結上下滾了兩圈。
“陛下這是何意，微臣不過是出門買玉——”
“買玉？”蕭澈從懷裡掏出一張紙，展開，“趙全的供狀，你要不要看看？”
劉暉的身體一僵。
“城西客棧，你派去攪恩科的人。他被朕抓了整整七天，什麼都交代了。”
蕭澈把供狀拍在他麵前。
“你看看哪條寫錯了，朕讓人改。”
劉暉的牙關咬得咯吱響。
他沒低頭看那張紙，而是仰起臉：“陛下要治我的罪，大可以走明麵。把我綁到這暗室裡，是要用刑？”
蕭澈笑了。
“你怕用刑？”
“我堂堂——”
“堂堂什麼？”蕭澈打斷他，“安親王府長史，從五品。了不起？”
他往前探了探身。
“朕沒功夫跟你繞圈子。趙全的供狀夠判你的了，攪亂國考，按律斬首。這條你認不認？”
劉暉的臉一陣白一陣青。
“但朕今天不是來殺你的。”蕭澈往後一靠，“朕要跟你做筆買賣。”
劉暉抬起頭。
“你把蕭烈這些年乾的事——一樁一樁地交代清楚。軍餉、私兵、跟太後勾連的事、跟太原王氏的來往。全說。”
“說了，朕留你一條命，流放嶺南。”
“不說——”蕭澈豎起一根手指，“趙全的供狀往大理寺一遞，你三天後就在菜市口挨刀。”
石室裡安靜了。
劉暉低著頭，看不清表情。
過了很久，他終於開口，聲音乾澀沙啞。
“我說了，王爺會殺我全家。”
蕭澈料到他會這麼說。
“你全家幾口人？”
劉暉愣了一下。
“連老母在內，七口。”
“朕派人把他們接到龍武衛大營裡住著，蕭烈動不了他們。”
劉暉的手指攥緊又鬆開，反複了好幾次。
“陛下……能保證？”
“天子一言。”
又是漫長的沉默。
然後劉暉的肩膀垮了下去，像被抽了骨頭。
“我說。”
蕭澈衝門口使了個眼色。
王振端著紙筆跑進來，鋪開在旁邊的小桌上。
“從頭說。”
劉暉閉了下眼，聲音低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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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安元年，王爺開始向北疆軍需動手……”
一個時辰後，蕭澈手裡多了六頁紙。
每一頁都是炸彈。
軍餉貪墨的完整鏈條。
私兵的來源和去向。
太原王氏每年向蕭烈輸送的銀兩數目。
甚至——呂太後與蕭烈之間曾經有過的秘密協議。
蕭澈把這六頁紙疊好，揣進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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