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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澈沒動，茶碗擱在手邊，姿勢鬆散。
“皇叔覺得，朕逼你了？”
蕭烈的表情很平靜，看不出怒意。
但他站在那裡沒坐，這本身就是一種態度——不打算寒暄。
“劉暉跟了臣十五年。”
蕭烈的聲音不高不低。
“攪恩科的事，是他自作主張，臣並不知情。”
蕭澈沒吭聲，等他繼續。
“但陛下連個招呼都不打，直接把人從大街上綁走——這吃相，是不是太難看了？”
蕭澈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放下。
“皇叔的意思是，朕抓你的人，還得先跟你請示？”
蕭烈的眉頭動了一下。
“臣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是什麼意思？”蕭澈往後靠了靠，“趙全的供狀白紙黑字，劉暉指使人冒名混入考場擾亂國考，這種事擱在哪朝哪代都是殺頭的罪。朕沒直接砍了他，已經是看在皇叔麵子上了。”
蕭烈沉默了幾息。
“臣今天來，不是為劉暉求情的。”
“哦？”
“臣來，是想跟陛下說清楚一件事。”
蕭烈往前走了一步，聲音壓低了半分。
“臣手裡……沒有了。兵沒了，人沒了，連個長史都叫你端了。陛下還要怎樣？”
這話說出來，倒是意外地坦誠。
蕭澈打量了他幾眼，催動破妄之眼。
金色小字浮現——
【疲憊，憤怒，但更多的是無奈。對宿主有強烈的忌憚，同時有深層的不甘。來此並非求和，而是試探宿主底線——若宿主步步緊逼要取其性命，他會鋌而走險。目前仍有一張暗牌未出：太原王氏在北疆有一支五千人的私人武裝，由王氏族人王紹棠統領，駐紮在雁門關外。】
蕭澈收回了視野。
太原王氏在雁門關外還有五千私兵？
這個消息，連劉暉的供狀裡都沒提到。
他把這條信息記在心裡，麵上不動聲色。
“皇叔。”蕭澈撐著下巴，“你跟朕交了兵權那天，朕怎麼跟你說的？”
蕭烈沒接話。
“朕說，封你安親王，頤養天年。朕沒追你的舊賬，沒抄你的府，沒動你的家人。朕對得起你。”
“但你呢？”蕭澈豎起一根手指，“朕前腳放了你，你後腳就派人攪朕的恩科。朕問你，這買賣你做得地道嗎？”
蕭烈的牙關緊了緊。
“臣說了，那是劉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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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算是劉暉乾的。”蕭澈打斷他，“那昨天連夜往太原送信的那輛馬車，也是劉暉安排的？”
蕭烈的身子猛地一僵。
“你的一舉一動，朕都看著。”蕭澈的語氣很隨意，“皇叔別覺得出了王府門朕就不知道了。”
蕭烈的喉結滾了一下。
兩人對視了好幾息。
蕭烈率先移開了視線。
“陛下想要什麼？”
這話一出來，蕭澈就清楚——蕭烈慫了。
真正來拚命的人不會問這種話。
問“你想要什麼”，就是在找台階下。
蕭澈站起來，走到他麵前，離他不到兩步遠。
“朕要你老實待著。”
蕭烈抬起頭。
“從今天起，你的人不許再摻和朝堂的事。不許送信，不許見外官，不許跟太原那幫人聯絡。”
蕭烈的瞳孔縮了一下。
“太原”兩個字顯然戳中了他。
“朕不殺你。”蕭澈的語氣放緩了幾分，“你是先帝的弟弟，朕的親叔叔。朕沒興趣背一個弑叔的名聲。”
“但你要是再伸手——”
蕭澈回到桌後坐下，拿起茶碗。
“下一個進天牢的，就不是劉暉了。”
蕭烈站在原地，久久未動。
過了許久，他才開口，聲音乾澀。
“臣……明白了。”
“明白就好。”蕭澈喝了口茶，“皇叔回吧。天冷了，路上慢著點。”
蕭烈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時停下來，沒回頭。
“陛下比先帝狠。”
“這話朕當誇獎了。”
門開了又關上。腳步聲遠去。
蕭澈把茶碗一擱，猛地站了起來。
“王振！”
王振從屏風後麵竄出來。
“太原王氏，在雁門關外養了一支五千人的兵。查！給朕查清楚——在哪個位置，由誰帶隊，跟北疆駐軍是什麼關係。”
王振嚇了一跳：“五千人？這——”
“別廢話，派人去查。另外，給趙龍傳個話——北疆那邊的情況，他之前跑過一趟，讓他把沿途見到的布防情況寫個條陳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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