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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澈把蕭烈的話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太原王氏脫韁了。
這事要是擱在幾個月前，蕭烈說出來還有幾分挾恩求和的味道。
可現在，他連自家的門都封了，坐在正廳裡跟等死似的。
“王紹棠這個人，你了解多少？”
蕭烈給自己添了杯酒。
“王氏三房的人，四十出頭。早年在邊軍待過，後來犯了事被開革。王家把他撿回去，給了他這支兵。”
“能打嗎？”
“能。”蕭烈沒含糊，“此人悍勇，治軍也有章法。統率五千人就不好對付了，何況現在一萬。”
蕭澈的手指在桌麵上敲了兩下。
“王氏跟北狄鬼方部做了幾年買賣？”
蕭烈看了他一眼。
“四年。鐵器換馬匹，一年兩趟。”
“你參與了？”
“銀子過了臣的手。”蕭烈把話說得很乾脆，“陛下要追，臣認。”
蕭澈沒接這話。
他站起來，走到桌旁，拿起那壺酒聞了聞。
“沒下毒吧？”
蕭烈扯了下嘴角，像是想笑，但沒笑出來。
“臣沒那個膽了。”
蕭澈給自己倒了半杯，抿了一口。
“皇叔，朕問你最後一個問題。”
蕭烈等著。
“王氏在太原城裡的家底，錢、糧、人脈、暗線——你知道多少？”
蕭烈抬頭看他，眼裡多了點什麼。
“陛下想讓臣做什麼？”
“回答朕的問題。”
蕭烈沉了幾息。
“王氏在太原經營三百年，族人過千，旁係數千。城裡有十七間鋪麵、三座錢莊、兩個糧行。跟太原府衙門、轉運使，甚至西段駐軍都有關係。”
他豎起一根手指。
“但他們有一個死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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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澈放下酒杯。
“說。”
“王家本家的祠堂、祖墳，都在太原城南二十裡的王家坡。嫡係子弟的家眷，全住在城裡的老宅。他們在關外的一萬兵，打仗不怕死——但家眷在城裡。”
蕭澈往椅背上一靠。
“你的意思是，朕掐住了太原城，關外那一萬人就投鼠忌器。”
“不止。”蕭烈的聲音壓低了半分，“王紹棠此人，有個小兒子。今年六歲，養在太原城裡老太太身邊。此子是王紹棠原配所生，嫡長子去年病死了，剩下這一個獨苗。”
蕭澈記住了這個信息。
他站起來，繞著桌子走了一圈。
“皇叔想戴罪立功？”
蕭烈的身子僵了一瞬。
“臣不敢奢望。”
“別跟朕來這套。”蕭澈回到他麵前，蹲下來平視他，“你把自己關在府裡，掛白布叫朕來，難道就為了喝酒敘舊？你在賭……朕會用你。”
蕭烈的喉結動了一下，沒說話。
“行。”蕭澈站直了身，“朕給你一個機會。”
蕭烈終於抬起了頭。
“寫封信。”蕭澈把桌上的酒壺推到一邊，“給王紹棠。用你的名義，告訴他朕已經掌握了他通敵走私的全部證據。讓他原地駐紮，不許再往雁門關方向移動半步。否則——太原城裡的王氏族人，一個不留。”
蕭烈皺了下眉。
“王紹棠未必會聽臣的。”
“朕知道。”蕭澈往門口走，“但這封信能給朕爭取幾天時間。他收到信後至少要猶豫幾天，要跟太原本家通氣，要等消息。這幾天時間……夠了。”
蕭烈看著他的背影。
“陛下的人已經出發了？”
蕭澈沒回頭。
“皇叔別操心太多。把信寫好，讓朕的人送出去就行。”
他邁出廳門，走了兩步，又停下。
“還有一件事。王氏跟鬼方部交易的路線、接頭人、走私鐵器的數量——你寫份詳細的供狀出來。這東西朕以後要用。”
“陛下打算怎麼處置臣？”蕭烈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蕭澈頭也不回。
“等這事了了再說。在那之前——你繼續在府裡待著，門可以打開了。但朕的人不撤。”
“臣明白。”
蕭澈走出王府大門時，秦虎迎了上來。
“陛下，怎麼樣？”
“沒事，老東西認慫了。”蕭澈翻身上馬，“圍府的人減到一百，維持監視就行。把省下的兩百人調去城北待命。”
秦虎應了。
騎馬回宮的路上，蕭澈在心裡盤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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