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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巷口臨時搭的棚子裡，趙龍喝了口水，跟趙明誠碰了個頭。
“他們會開嗎？”趙明誠有些緊張。
“不會。”趙龍靠著柱子，語氣平淡。
“那——”
“不開正好。陛下的差事是控製他們，沒說一定要他們配合。半個時辰一到，他們不出來，我就圍死了慢慢耗。”
趙明誠鬆了口氣。
“就怕他們從裡麵衝出來。”
“一百個人衝一千多號官軍？”趙龍嗤了一聲，“他們要是有這個膽子，早就動了。”
事實證明趙龍判斷得沒錯。
半個時辰過去了，王家大門紋絲沒動。
趙龍也沒動。
他讓人在巷子兩頭加了兩層拒馬，把弓箭手的密度再提了一檔，然後讓所有人原地輪班歇著。
“耗。”他就說了一個字。
王家宅子裡存糧多少他不清楚，但一個宅子裡擠了一百號人，吃喝拉撒都是消耗。
他有一千多人在外麵輪換，裡麵的人可沒法換。
當天夜裡無事。
第二天清晨，一個小丫鬟從後院的角門探出腦袋，說是要去打水——被守在外麵的士兵堵了回去。
中午，牆頭上又冒出那個王崇禮，喊話說宅子裡有老人和孩子，要求放人出來。
趙龍讓人回了四個字：“開門投降。”
王崇禮罵咧咧縮了回去。
到了第三天傍晚，趙龍正啃乾餅的時候，一個斥候跑來了。
“將軍，城西門有動靜。來了一隊人馬，約三百騎，打著王家的旗號，要進城。”
趙龍的乾餅停在嘴邊。
“三百騎？從哪來的？”
“看方向是北邊來的。”
北邊。
趙龍把乾餅往桌上一拍，站了起來。
“孫定南的人呢？”
“孫將軍的八百人都在宅子這邊圍著——”
“調四百過去，堵住西城門。告訴城門守衛——不許開門，任何人不許進城！”
斥候跑了。
趙龍抓起刀，衝趙明誠喊了一嗓子。
“趙知府，麻煩來了！”
趙明誠從棚子那頭跑過來，臉都白了。
“什麼？”
“王家從外麵調人了，三百騎兵在城西門外。”
趙明誠的腿軟了一下：“三百騎兵……我們——”
趙龍算了一下手裡的牌。
圍宅的兵現在還剩七百多人，西城門調了四百去堵。
自己帶的五十個龍武衛精銳還沒動。
“把龍武衛調到宅子正門前。”趙龍做了決定，“如果裡麵的人趁亂衝出來，我親自頂上。”
他走到巷子中央，拔出刀來。
暮色正濃，宅子裡忽然傳來一陣沉悶的響動。
像是很多人同時在搬動什麼沉重的物件。
趙龍攥緊了刀柄。
“來了。”
……
同一天夜裡。
雁門關。
八百裡加急的聖旨到了。
守將陳達山在書房裡接的旨，身邊隻有一個親兵。
展開明黃絹帛看了兩遍，他的手微抖了一下。
“龍武衛五千人即日北上增援……緊閉關門……不得放任何人出入……”
他把聖旨卷起來，塞回竹筒。
親兵在旁邊候著。
“大人？”
陳達山沒說話，走到窗前。
關城的城牆上火把通明，巡邏的士卒兩兩成對走過。
城牆外麵是一片漆黑的曠野，什麼都看不見。
“大人，您看——”
“知道了。”陳達山的聲音有些乾澀，“傳令下去，今夜起關門不開。所有巡邏加倍，城牆上弓箭手滿編。”
親兵應了一聲，轉身要走。
“等。”
親兵停住。
陳達山從桌上拿起一封信。
那是兩天前收到的，王紹棠托人送來的。
信裡隻有一句話：三日後開關迎友軍入城，共商大計。
“這封信……燒了。”
親兵接過信，在燭火上點燃。
紙片卷曲發黑，化成灰燼落進銅盆裡。
陳達山盯著那堆灰看了好一陣。
他在雁門關待了三年。
三年來，跟王氏的人有來有往，拿過好處。
王紹棠送過銀子、送過馬匹，逢年過節的禮從沒斷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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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都是小恩小惠。
現在，他們要他開關。
開了關門，一萬私兵湧進來。
到時候雁門關就不姓朝廷了，姓王。
然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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