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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澈獨自坐著，右手反複敲著桌麵。
他的棋還剩最後一步沒走。
那封寫給王紹棠的信——“三天後讓你兒子站在太原城頭上”。
三天。
今天是第二天。
如果明天王紹棠還不退——他要不要真的做這件事？
蕭澈不想對一個六歲的孩子動手。
但戰場上的心理戰，虛招和實招之間的界限很模糊。
如果對方看穿了你是虛招，這步棋就徹底廢了。
得讓王紹棠相信自己會做。
怎麼讓他相信？
蕭澈閉上眼想了一會兒，然後睜開。
“宋知瑤。”
宋知瑤從偏殿走過來。
“傳信給趙龍——明天午時，把王紹棠的兒子王瑞帶到太原城東門的城樓上，讓孩子在城頭露一麵。”
宋知瑤的手頓了一下。
“隻是露麵？”
“隻是露麵。讓孩子站在那裡，城樓上插滿龍武衛的旗。找幾個嗓門大的士兵往城外喊……王紹棠之子在此。”
宋知瑤鬆了口氣。
“臣明白了，做樣子給王紹棠的探子看。”
“對。太原到雁門關之間，王家肯定有通信的人。城頭上的消息半天之內就能傳到王紹棠耳朵裡。”
宋知瑤點頭，退下去擬信了。
蕭澈又想到一件事。
“等等——”
宋知瑤停住。
“讓趙龍多做一步。在城頭上搭個棚子，棚子裡擺把椅子，旁邊放一把刀。讓探子看見。”
宋知瑤的嘴角抽了一下。
“陛下這一手……”
“朕不殺小孩，但王紹棠不知道。”
宋知瑤沒再多說，轉身出去了。
蕭澈靠在椅背上，兩隻手枕在腦後。
現在就看王紹棠扛不扛得住了。
他是個當父親的人。
獨苗兒子，六歲，嫡出。
再悍勇的人，聽到自己孩子被架在城頭上——心裡那根弦遲早會斷。
關鍵是時間。
如果明天的消息能及時傳到雁門關前線，王紹棠在後天之前做出反應——退兵或者至少停止攻城，那雁門關就活了。
如果他硬扛……
蕭澈把這個念頭掐掉了。
走一步看一步。
殿外傳來腳步聲。
秦虎的聲音隔著門板傳進來，透著一股興奮。
“陛下！朔州衛——回信了！”
蕭澈騰地坐直。
秦虎推門進來，手裡舉著一張皺巴巴的紙。
“沈乾坤回的——他說，已於今日辰時率五千兵出城，高朋被他以‘抗旨不遵’的罪名當場緝拿。大軍正在西進，預計明日傍晚抵達雁門關！”
蕭澈一巴掌拍在桌上。
“好！”
他站起來，在殿內走了兩步，又轉過身。
“讓劉津舟知道這個消息——告訴他，明天傍晚，朔州衛五千人到。再撐一天半！”
秦虎應聲就走。
蕭澈追了一句：“等等——把這個消息也送到城外王紹棠的大營去。就用喊話的方式，讓關城上的人朝外麵喊——朔州衛五千援兵明日抵達。”
秦虎愣了愣。
“讓敵人知道？”
“讓他們知道。”蕭澈攥了下拳頭，“攻心。多一分壓力，他就多一分猶豫。王紹棠那邊同時收到兩個消息——兒子在太原城頭上，五千援兵明天到。兩把刀同時架在脖子上，朕看他怎麼選。”
秦虎咧嘴笑了，轉身衝出去。
蕭澈站在門口，看著秦虎的背影消失在廊道儘頭。
所有的牌都打出去了。
他回到殿內，盤腿坐上龍床，運起龍吟訣。
內力在經脈中運轉，金鐘罩第三層的底子穩固而渾厚。
但蕭澈清楚——這場仗他用不上拳頭。
千裡之外的戰事，靠的是腦子和時間差。
他在等。
等太原城頭的消息傳到王紹棠耳朵裡。
等朔州衛的五千人趕到雁門關。
等那個四十歲的悍將在“家人”和“野心”之間做出選擇。
子時。
蕭澈剛運完三個周天，殿門又被敲了。
老和尚的聲音從外頭傳來，沙啞而急促。
“陛下——雁門關第二封急報。”
蕭澈跳下床，赤腳走到門口。
老和尚遞進來一張紙條。
蕭澈展開一看，臉色變了。
“今日午後，敵軍二次攻城。西牆險些被破，劉津舟率兵反擊堵住缺口。雙方死傷慘重。我方陣亡八百餘，傷一千二。劉津舟左臂中箭，仍在指揮。城中箭矢將儘。急需補給。”
八百陣亡。
一千二傷。
五千五百守軍加一千龍武衛，總共六千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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