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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將軍！西牆第三段被突破了！有人上來了！”
劉津舟抓起身邊一把長槍，衝向西牆方向。
左臂吊著使不上力，他就用右手單臂握槍。
衝到缺口處時，三個王氏兵已經翻過了城垛，正跟守軍廝殺。
劉津舟一槍挑翻第一個。
第二個回身來砍，他槍杆橫掃，把人掃下了城牆。
第三個還沒站穩腳就被旁邊趕來的龍武衛捅了個對穿。
“雲梯推掉！”
幾杆長槍頂上去，搖晃晃的雲梯被掀翻了。
但下一秒，旁邊又搭上來一架新的。
如此反複。
一個時辰。
兩個時辰。
城頭上的人越來越少。
每推倒一架雲梯，就有人倒下。
每堵住一個缺口，旁邊又被撕開新的。
午時過後，劉津舟的鎧甲上已經多了三道豁口。
右肩也挨了一刀，不深，但在流血。
他靠在城垛後麵喘氣。
陳達山跑過來，眼眶通紅。
“西牆隻剩八百人了，再打下去——”
“再撐四個時辰。”劉津舟抹了把臉上的血汗，“日落前，朔州衛一定到。”
“你怎麼確定——”
“因為陛下說了。”劉津舟站起來，“陛下的旨意到了朔州，那幫人不敢不來。”
話音沒落，城外忽然響起一陣異樣的聲音。
劉津舟撲到城垛邊往外看。
王氏大營那邊，有人在跑。
騎兵在調頭。
後麵的步卒停住了腳，朝來時的方向張望。
一騎快馬從西南方向衝進大營，差點把帳篷撞翻。
大營裡亂了。
“怎麼回事？”陳達山湊過來。
劉津舟搖頭。
但他注意到——城下正在攻城的王氏步卒也開始猶豫了。
有幾個扛著雲梯的人停在半路上回頭看。
攻勢鬆了。
“什麼情況？”
沒人知道。
直到半刻鐘後，第二騎快馬衝進王氏大營。
緊接著，大營中軍帳前聚集了一大群人。
然後——
攻城的號角停了。
城下的步卒開始後撤。
鬼方部的騎兵也散開了陣型，不再放箭。
城頭上，所有人麵麵相覷。
陳達山抓著劉津舟的胳膊：“他們……退了？”
劉津舟盯著城外的動靜，沒有鬆懈。
“別放鬆，可能是詭計。全員留在牆上，弓箭手繼續戒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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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接下來的一個時辰裡，敵軍持續後撤。
王氏的步卒退回了大營，鬼方部的騎兵散到了更遠的地方。
攻城停了。
真的停了。
劉津舟扶著城垛，長出了一口氣。
他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是朔州衛提前到了？還是太原那邊出了什麼變故？
但城頭上的守軍已經撐不住情緒了。
有人扔了刀坐在地上，有人趴在城垛後麵開始哭。
活著，真他娘好。
劉津舟沒有慶祝。
他轉身去找傳令兵。
“給陛下送信，就四個字——敵軍暫退。”
他靠在城牆根上滑坐下來。
左臂的傷口已經完全麻木了，右肩的刀傷還在往外滲。
渾身的鎧甲像灌了鉛一樣沉。
“再撐一晚。”他小聲嘟囔了一句，“朔州衛明天到……”
話沒說完，眼前一黑，人歪倒在地上。
旁邊的親兵撲過來。
“將軍！將軍！”
……
申時末。
王紹棠的中軍帳內。
那兩個騎兵帶來的消息把帳裡的氣氛凍住了。
第一條：太原城東門城樓上，龍武衛的旗幟下麵，站著他六歲的兒子王瑞。城樓上還搭了個棚子，棚子裡有一把椅子，椅子旁邊……放著一把刀。
第二條：朝廷朔州衛五千兵馬已經出城，正朝雁門關方向急行軍。最遲於明日傍晚抵達。
王紹棠坐在胡床上，一動不動。
幕僚和兩個副手站在對麵，誰都不敢出聲。
帳內安靜了很久。
“阿古達汗那邊——”幕僚終於開口，“他派人來催了三次了，問為什麼停止攻城。”
王紹棠沒應。
“統領，朔州衛五千人明天就到。加上城裡現有的守軍，到時候關城裡就是一萬人。咱們一萬加鬼方部一萬五，二萬五打一萬人守的雁門關——就算打得下來，傷亡——”
“閉嘴。”
帳內又靜了。
王紹棠低著頭，兩隻手撐在膝蓋上。
他在想那個棚子。
棚子裡那把椅子。
椅子旁邊那把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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