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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消息傳回京城是第五天。
蕭澈正在禦書房跟錢通核算抄沒太原王氏產業的清單。
數字很驚人。
“太原城內三座錢莊，存銀共一百七十萬兩。兩個糧行，存糧四萬石。十七間鋪麵，連帶田契地契，總計折銀約三百二十萬兩。”
蕭澈吹了聲口哨。
“三百年的大族，底子真厚。”
錢通小心翼翼地加了一句：“這還不算關外那些……王家在草原上與鬼方部交易的據點，每年流水少說也有二三十萬兩。隻是那些，追不回來了。”
“追不回來的就算了。”蕭澈伸了個懶腰，“三百二十萬兩，夠乾不少事了。”
“陛下打算……”
“兩百萬充入河工專款，修黃河。”
“剩下一百二十萬，”蕭澈想了想，“補北疆軍餉，那幫邊軍欠了多少年餉了？”
錢通翻了翻冊子：“按方楷那份對照表算，十七衛所累計欠餉，約一百四十萬兩。”
“一百二十萬不夠。”
“差二十萬，但已能解燃眉之急。剩下的可以從明年正常撥款裡走。”
“行，就這麼辦。”蕭澈拍板，“擬個折子，朕明天早朝宣布。”
錢通應了，抱著賬本退出去。
蕭澈剛端起茶碗，秦虎進來了。
“陛下，王紹棠到城外了。”
蕭澈放下茶碗。
“多少人？”
“他本人加三十個親衛，押送的龍武衛兩百人。走的北門。”
“讓他從午門進。”
秦虎愣了一下：“午門？那不是百官走的……”
“朕要全京城的百姓都看見。”蕭澈站起來，“一個通敵叛國的人，朕讓他從午門進京，當著所有人的麵。”
秦虎瞬間明白了。
午門是京城最繁華的一段路。
王紹棠從午門進城，等於遊街示眾。
“另外，”蕭澈補了一句，“把他的馬摘了。”
“讓他走著進來？”
“走？”蕭澈活動了下脖子，冷笑一聲，“太便宜他了，讓他跪著進來。”
秦虎咧了咧嘴，轉身出去了。
……
午時三刻。
午門外早已是人頭攢動，街道兩側擠得水泄不通。
小販的叫賣聲都停了，所有人都伸長了脖子，朝北門方向張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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鎖鏈拖地的聲音先傳了過來。
“嘩啦——嘩啦——”
然後是一隊龍武衛的鐵甲，在日光下反射著寒光。
再然後，百姓們看見了。
一個四十來歲的男人，雙手戴鏈，赤著腳。
他的膝蓋在石板路上摩擦，一步一步，朝午門的方向挪動。
灰袍已經磨爛，膝蓋處滲出了血，混著塵土。
左臉上那道陳年舊疤，在陽光下像一條扭曲的蜈蚣。
有人認出來了。
“那是王紹棠！圍攻雁門關那個反賊！”
“通敵的狗賊！”
“活該！”
人群裡先是竊竊私語，然後聲音越來越大。
有人開始咒罵，有人朝他腳下的路吐唾沫。
王紹棠跪著，一步步從午門外磨到午門內。
短短兩百步的路，他走了小半個時辰。
膝蓋血肉模糊，幾乎能看見白骨。
但他沒喊一聲疼。
從頭到尾，一聲未吭。
午門城樓上，蕭澈往下看了一眼。
王振在旁邊小聲說：“陛下，這人……骨頭還挺硬。”
“硬氣好。”蕭澈轉身往回走，“越硬的骨頭，朕掰起來，才越有意思。”
“把他關進天牢。單獨一間，不許任何人接觸。明天，朕親自去審他。”
王振應了。
蕭澈回到禦書房，坐下，從袖子裡掏出那張羊皮紙。
王紹棠寫給阿古達汗的那封信。
你以為投降就能保命？
你以為朕不知道你的算盤？
蕭澈把羊皮紙折好，鎖進鐵箱。
“宋知瑤。”
“臣在。”
“明天審完王紹棠，朕要開一次大朝會。把所有的證據——北疆軍餉案、通敵走私案、豢養私兵案，全部當堂宣布。”
宋知瑤點頭。
“還有一個人，”蕭澈往後一靠，“蕭烈。”
宋知瑤抬頭。
“他在這條鏈子的每一環都有份。是時候，給他一個交代了。”
“陛下打算如何處置安親王？”
蕭澈沒直接回答。
他走到窗前，手指在窗框上輕輕敲了兩下。
“明天的朝會上，朕會給他兩個選擇。”
“哪兩個？”
蕭澈轉過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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