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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天牢。
蕭澈帶著秦虎和兩個龍武衛，走進天牢深處。
最裡麵，單獨的牢房。
鐵柵欄後麵，王紹棠盤腿坐在稻草堆上。
膝蓋上的布條已經滲透了暗紅色的血跡。
看見蕭澈進來，他隻抬了抬眼皮。
蕭澈拎了把椅子在牢房外坐下，翹起二郎腿。
“王紹棠。”
“草民在。”
“你寫的降書，朕收了。退兵、繳械、交出兵權，這三條你都做了。”
王紹棠沒說話，等著下文。
“但朕有個問題。”
蕭澈從袖子裡摸出那張羊皮紙，在手裡晃了晃。
王紹棠的呼吸驀地一滯。
他認出來了。
那張羊皮紙的紋路、大小，是他親手所寫。
“怎麼會……”他的聲音嘶啞乾澀。
蕭澈把羊皮紙展開，一字一句地念了出來。
“‘阿古達汗，此番退兵乃權宜之計。待來年開春冰雪消融，我當再引兵南下，與汗合力破關。關內有我之人，屆時裡應外合，雁門必破。’”
念完，蕭澈把紙條往鐵柵欄上一拍。
“你寫降書是這隻手，寫通敵信也是這隻手。王紹棠，你可真是……忙得很啊。”
王紹棠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儘，死灰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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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張了兩次嘴，卻一個字都發不出來。
“你以為投降了，朕就得饒你？”蕭澈把紙條收回來，“你以為朕不殺你全家，你就有翻盤的機會？”
“草民……”
“省了。”蕭澈站起來，“朕本來還想給你個痛快，拉到午門砍了了事。但看了這封信，朕改主意了。”
他蹲下來，視線穿過鐵柵欄，平視著王紹棠。
“你在雁門關裡安插的暗樁，叫什麼名字？”
王紹棠咬緊了牙關。
“不說是吧？”蕭澈站直了，拍拍手上的灰，“行。你有的是時間想，朕不急。”
他轉身就走。
走了兩步，又停下。
“對了，你兒子王瑞，現在養在太原知府衙門裡。六歲，很活潑，長得像你。”
王紹棠渾身劇震。
“朕不殺小孩。”蕭澈頭也沒回，聲音飄了過來，“但你要是不配合，朕保證，他這輩子，再也見不到你。”
腳步聲遠去。
王紹棠在牢裡坐了很久。
死死攥著膝蓋上的布條，指節慘白。
……
回到乾清宮，蕭澈把秦虎叫進來。
“王紹棠嘴硬，雁門關的暗樁他不肯說。”
“那怎麼辦？”
“兩條路一起走。”蕭澈坐下，“第一，讓劉津舟在雁門關排查。新來的、近三年調進來的、跟王家有牽連的，全部重新審核。”
“第二，”他想了想，“王紹棠那三十個親衛，不是也押進來了嗎？”
秦虎點頭：“關在天牢西側。”
“分開審，一個個審。親衛裡肯定有人知道暗樁是誰。不用動刑，告訴他們，誰先開口，誰免死。”
秦虎領命出去。
蕭澈喝了口茶，又叫來宋知瑤。
“明天的大朝會，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宋知瑤把一遝文書遞過來，“所有證據整理成了三份。第一份是北疆軍餉案的賬冊和對照表，第二份是通敵走私的供狀和物證，第三份是豢養私兵的兵部文件。”
“蕭烈的部分呢？”
“單獨列了一份。從方楷的供詞到劉暉的口供，再到蕭烈本人寫的那份走私供狀，證據鏈完整。”
蕭澈翻了翻，點頭。
“明天朝會，先宣布王紹棠的罪名和處置，再公開北疆的全部黑幕。最後，處置蕭烈。”
宋知瑤把文書收好，轉身要走。
走到門口，她停了一下。
“陛下，有件事臣想提醒一句。”
“說。”
“蕭烈此人，輸了會認。但不代表他沒有底線。如果明天在朝堂上把他逼得太死……他畢竟當了三年攝政王，朝中難免還有些舊部。”
蕭澈擺了擺手。
“放心，朕不會殺他。殺了皇族宗親，動靜太大，反而麻煩。朕要的，是讓他徹底滾出這盤棋。”
宋知瑤不再多言，行禮退下。
蕭澈獨自坐了一會兒，敲了敲扶手。
“王振。”
“老奴在。”
“給安親王府傳個話，明天早朝，請安親王務必出席。就說朕有事宣布，與他有關。”
王振小跑著出去了。
蕭澈盤腿上床，運起龍吟訣第四層。
內力比之前雄渾了不止一籌，經脈中暖流湧動。
但他沒心思細品，腦子裡全是明天的事。
這場朝會，是他穿越以來最重要的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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