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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澈點頭：“朕也是這麼想的。所以，不能光等著。”
他轉向錢通。
“戶部現在能拿出多少銀子？”
錢通心算了一下：“常規年度撥款還剩四百萬兩左右，河工專款和北疆欠餉已經有了著落。如果陛下想額外動用……”
“朕問的是，打仗的錢。”
錢通咽了口唾沫。
“打仗……看規模。小規模邊境衝突，五十萬兩足矣。大規模出兵，至少兩百萬兩起步。”
“兩百萬兩。”蕭澈重複了一遍。
“這還不算糧草。”
“通州的糧倉夠嗎？”
“若隻是兩萬人以內的規模，通州存糧可支撐三個月。”
蕭澈在輿圖前來回走了兩步。
“朕不打算被動等著。”他轉過身，看著二人，“鬼方部這次南下沒撈到東西，以蠻族的脾性，過了冬，開春必定再來。與其年年防守，不如……”
“主動出擊？”宋知瑤接上了話。
“對。”
錢通的臉色有些發白：“陛下，出關打蠻族，跟守城不是一回事。騎兵對騎兵，我們……”
“朕知道。”蕭澈擺手打斷他，“所以不是現在打，朕需要時間準備。”
他回到桌後坐下。
“第一，北疆十七衛所的兵員必須補齊。方楷那份對照表上缺的三萬人，朕要在半年內補滿。”
“第二，騎兵。朕的龍武衛能打，但數量太少。現在總共八千人，五千在雁門關，三千在京城。要打草原上的仗，朕至少需要兩萬鐵騎。”
“第三，”他看向錢通，“馬。朝廷的馬政爛了多少年了？太仆寺的馬場裡，有多少能上戰場的戰馬？”
錢通擦了擦額頭的汗：“臣回去就查，但據臣所知……不會太多。邊軍戰馬多為自養，朝廷馬場……”
“爛了，朕知道。”蕭澈拍了下桌子，“所以這件事，要從頭抓。”
他提筆在紙上寫下幾個字。
“讓陸承鋒，去把太仆寺的底細給朕查個底朝天。馬場有多少匹馬、誰在管、每年撥了多少銀子。朕懷疑，那裡麵又是一筆爛賬。”
錢通應了。
宋知瑤在旁沉思片刻，開口。
“陛下想打鬼方部，臣支持。但有一個前提。”
“說。”
“蕭烈剛走，北疆軍餉案剛了結，朝堂人心未穩。此時若放出要開戰的風聲，那些剛被清洗過的世家殘餘，恐怕會趁機作亂。他們最怕打仗，因為打仗要花錢、要征兵，直接觸動他們的利益。”
蕭澈明白了。
“你的意思是，暗中準備，不露聲色。”
“對。明麵上，繼續推進恩科、重修河堤、整頓吏治。暗地裡，補兵、練騎、備糧。”
“等到開春，鬼方部再來的時候，朕給他一個驚喜。”
宋知瑤點頭。
蕭澈把筆一擱，靠在椅背上。
“行，就這麼定。具體的方案，你擬一份出來，三天內給朕。北疆補兵的事讓陸承鋒跟進。戰馬的事……”
他想了想。
“趙龍的傷養好了沒有？”
“快了，再有十天半月就能下地。”
“等他好了，讓他管這件事，馬政歸他。朕要他在半年內，給朕湊出一萬匹戰馬。”
宋知瑤和錢通對視一眼。
半年，一萬匹戰馬。
這幾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但兩人都沒說“辦不到”。
跟著這位陛下，他們已經見證了太多不可能變為可能。
“陛下還有別的吩咐嗎？”
“還有一件事。”
他從鐵箱裡翻出蕭烈寫的那份走私供狀。
“王氏與鬼方部的走私路線、接頭人、交易地點，全在這上麵。”
他把供狀推到桌子中間。
“朕要利用這條線。”
宋知瑤湊過來看了一眼。
“利用？如何利用？”
蕭澈翹起二郎腿。
“鬼方部跟王氏做了四年買賣，每年五千斤鐵換三百匹馬。現在王家倒了，這條線就斷了。”
“阿古達汗沒了鐵器來源，他會比我們更急。”
宋知瑤的思路跟了上來：“陛下想……接上這條線？”
“對。”蕭澈笑了，“朕派人假扮王氏餘黨，繼續跟鬼方部做買賣。”
錢通瞪大了眼：“陛下，這……這是通敵啊！”
“通個屁的敵。”蕭澈彈了他腦門一下，“朕是要安插眼線。通過貿易，接觸鬼方部高層，摸清他們的兵力部署、行軍路線、物資儲備。”
“等朕掌握了這些，開春一仗，朕的刀鋒就知道該往哪兒捅。”
宋知瑤的眼神瞬間銳利起來。
“此事，需得找一個既懂江湖規矩，又能跑長途的心腹來辦。”
蕭澈點頭。
“朕心裡有個人選。”
他看向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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