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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澈的手指停了。
不用打？
“繼續說。”
王紹棠搖頭。
“先答應條件。”
蕭澈站起來，把椅子一推。
“朕回去想想。你也想想，明天給朕一份詳細的——鬼方部六個部落的分布、兵力、首領姓名、跟阿古達汗的關係，全部寫出來。”
他轉身就走。
“寫不出來，後天午門見。寫得出來——”
他頭也沒回。
“朕考慮你的條件。”
腳步聲遠去。
王紹棠在牢裡坐著，攥了攥拳頭。
賭對了。
這個皇帝——跟他想象中不一樣。
年輕，狠，但不是那種隻會殺人的蠢貨。
能談，就還有活路。
……
蕭澈回到乾清宮，把宋知瑤叫來。
“王紹棠開了個價。”
宋知瑤聽完，沉吟片刻。
“他的情報如果屬實，確實有價值。鬼方部內部的裂痕，比一萬匹馬都值錢。”
“但朕已經當著滿朝文武宣了他的罪——”
“改判不是不行。”宋知瑤開口，“改為秋後處決，留他三個月，等情報驗證完了再定。百官那邊，就說他有戴罪立功的表現。”
蕭澈想了想。
“他那封通敵的信，百官都聽到了。改判會不會顯得朕——”
“不會。”宋知瑤打斷，“陛下是天子，天子的決定不需要前後一致，隻需要有道理。留一個通敵者的命去換取更大的戰略利益，任何一個腦子正常的大臣都不會反對。”
蕭澈拍了下扶手。
“行。先看他明天寫的東西，值不值這個價。”
殿門外傳來腳步聲。
柳允微的聲音隔著門板傳進來。
“陛下，老和尚傳信回來了。”
蕭澈和宋知瑤對視一眼。
“進來。”
柳允微推門，手裡捏著一張薄紙條。
“老和尚說，搭上線了。鬼方部那邊，金狼山東側一個部落的牧馬頭目，願意交易，但——”
“但什麼？”
“他要鐵。不要鹽，不要茶，隻要鐵。”
蕭澈把那張紙條翻來覆去看了三遍。
老和尚的字跡歪歪扭扭，寫得極短。
“已接觸金狼山東側一部落牧馬頭目。此人可調動上千匹馬，有意交易。開價：五百斤生鐵換一百匹馬。隻認鐵，不認其他。另，此部落與阿古達汗有舊怨，具體不明，容後再探。”
蕭澈把紙條拍在桌上。
“五百斤生鐵換一百匹馬。”
宋知瑤皺了皺眉。
“鐵不能給，給了鐵等於給他們打刀。”
“朕知道。”
蕭澈在屋裡走了兩步。
五百斤生鐵，對蠻族來說是打造兵器和農具的硬通貨。
不給鐵，人家不賣馬。
給了鐵，回頭用鐵打的刀砍朕的兵。
“有沒有折中的辦法？”
宋知瑤想了一會兒。
“給他鐵器，但不給生鐵。”
“什麼意思？”
“鐵鍋。”
蕭澈愣了一下。
宋知瑤接著說：“蠻族缺鐵，但他們的鐵匠技術粗糙。鐵鍋對他們來說是貴重物品——能煮肉、能熬奶茶，一口鐵鍋在草原上能換三頭羊。”
“但鐵鍋——”
“鐵鍋能砸扁了重新煉嗎？能。但成本極高，蠻族沒有像樣的冶煉爐。他們寧可用鐵鍋煮東西，也不會費勁去砸鍋煉鐵。”
蕭澈停下腳步。
“你的意思是，拿成品鐵器——鍋、鏟子、犁頭這些東西，去換馬？”
“對。對蠻族來說，這些生活鐵器比生鐵還實用。他們要鐵，本質上是要能用的東西。給他們成品，省了他們自己打造的工夫，還能避免被直接用來鑄兵器。”
蕭澈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鐵鍋的產量不是問題，大乾的鐵匠鋪子遍布各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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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口鐵鍋的成本不到二兩銀子。
“你算算，一百口鍋多少錢？”
宋知瑤：“市價每口一兩半到二兩。一百口，也就二百兩。如果能換一百匹馬。”
“二百兩換一百匹馬？”
蕭澈差點沒站穩。
正經渠道一匹草原馬至少一百五十兩。
照這個價——
“一匹馬才二兩銀子？”
“前提是蠻子認這個價。”宋知瑤提醒，“老和尚說對方要鐵，沒說要鐵鍋。得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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