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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承鋒把一本冊子拍在桌上。
“武庫司存冊顯示——京畿三大兵器庫，合計應存刀槍三萬六千件，弩箭十二萬支，甲胄八千套。”
“實際呢？”
“臣隻查了城北的永安庫，存冊上寫著刀槍一萬二千件——”
“多少？”
“實際……四千三百件。其中生鏽不堪用的，占了一半。”
蕭澈把茶碗重重擱在桌上。
“弩箭呢？”
“存冊四萬支，實際不到一萬。而且臣翻了翻，箭杆有三成是朽的，箭頭上鏽跡斑斑。”
“甲胄？”
陸承鋒的臉更難看了。
“兩千八百套的編製，實際能穿上身的——六百套。其餘全是散架的爛鐵片子，擱在庫房角落裡長蘑菇。”
蕭澈站了起來。
四千多把刀裡一半生鏽。
一萬支箭三成朽掉。
甲胄隻剩六百套。
這還隻是一個庫。
三個庫加起來——
“朕湊了一萬騎兵，結果到時候連刀都發不齊？”
陸承鋒低著頭。
“武庫司郎中梁韜在任兩年，從未上報過一次損耗和補充。每年兵部撥給武庫司的維護銀兩——”
“多少？”
“每年八十萬兩。”
“八十萬兩，兩年就是一百六十萬。錢花了，東西爛了。”
蕭澈在屋裡轉了兩圈。
“那一百六十萬兩銀子——去哪了？”
“臣查了支出明細。梁韜報上去的全是‘例行維護、更換損耗’，但庫裡的東西明擺著沒換過。”
“貪了？”
“八成是。”
蕭澈停住腳步。
“梁韜人呢？”
“今天沒當值，告病在家。”
“告病？”
蕭澈冷哼了一聲。
“消息還挺靈。朕昨天剛抓了顧鬆年，他今天就告病。”
“要不要——”
“不急。”
蕭澈坐回椅子上。
他想了想。
顧鬆年昨天被抓，消息今天肯定傳遍了六部。
梁韜如果跟顧鬆年是一條線上的，他現在告病就是在做最後的掙紮——要麼銷毀證據，要麼準備跑。
“讓秦虎派人盯著他家。前門後門水溝下水道，全給朕堵死。他今天要是跑了，秦虎提頭來見。”
陸承鋒應了。
“另外——”
蕭澈提筆寫了幾行字。
“你拿朕的手令，把另外兩個兵器庫也查了。今天之內給朕結果。”
陸承鋒接了手令轉身出去。
蕭澈一個人坐了一會兒。
武庫被掏空了。
馬場被掏空了。
這幫蛀蟲簡直是把大乾的軍事力量從根上啃爛。
難怪前兩年鬼方部敢頻繁南下試探——他們可能早就通過王氏那條走私線，知道大乾北疆空虛到什麼程度。
一萬騎兵湊齊了又怎樣？
連把趁手的刀都沒有。
“得造。”蕭澈自語。
造兵器需要鐵。
大乾的鐵從哪來？
他翻了翻腦子裡殘存的原主記憶。
工部下麵有個鐵冶司，管著全國幾十處官營鐵礦。
但以他對這個朝廷的了解——鐵冶司八成也是一筆爛賬。
算了，一個個來。
先把梁韜拿下，把武庫的家底徹底摸清。
然後再去碰鐵冶司。
“王振。”
“老奴在。”
“讓宋知瑤來一趟。”
宋知瑤來得很快。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蕭澈把武庫的情況說了，宋知瑤聽完沉默了好一陣。
“陛下，武庫空了這件事——不能公開。”
“為什麼？”
“公開了等於告訴所有人，大乾現在沒有足夠的軍械。外麵的鬼方部還蹲著呢——消息一旦傳出去，他們會判斷我們比他們想的更弱。”
蕭澈靠在椅背上。
“你說得對。武庫的事暗中處理，不上朝堂。”
“梁韜怎麼辦？”
“悄悄抓，悄悄審。對外就說他病了，暫由副手代職。”
宋知瑤點頭。
“那兵器的缺口——”
“得造。但造兵器的事牽扯工部鐵冶司，朕不確定那邊乾不乾淨。”
宋知瑤想了想。
“新科進士裡，有一個叫方載明的，工部觀政。此人家裡是鐵匠出身，對冶鐵頗有心得。是否可以先讓他暗中摸一摸鐵冶司的底？”
“你記性不錯。”
蕭澈翻了翻麵前的進士名冊。
“方載明……工部主事。行，讓他去。但別打草驚蛇，就說是例行了解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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