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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澈把紙片鎖進鐵箱，聲音壓得很低。
“讓盯著胡慕山的人加倍小心，他——不光是個馬販子。”
他走到輿圖前，手指從安陽劃到雁門關外，再劃到金狼山。
馬，從關內往外賣。
軍械，也從關內往外運。
怪不得鬼方部這幾年越來越囂張——他們的刀槍箭矢，搞不好有一半是大乾自己的東西。
“操。”
蕭澈低聲罵了一句。
這不是單純的貪腐了。
這是資敵。
……
梁韜被押進天牢的時候，嘴唇白得跟紙似的。
蕭澈沒急著審他。
他讓秦虎先把梁韜跟顧鬆年關在相鄰的牢房裡，中間隻隔一道牆。
“讓他們互相聽見對方的動靜。”
蕭澈交代秦虎。
“但不許他們說話。誰先繃不住，誰先審。”
這招是他前世看刑偵劇學的。
兩個嫌疑人關在一起，各自猜對方會不會先招——心理壓力比單獨關著大得多。
蕭澈回到禦書房，把那幾張半焦的紙片攤在桌上，叫來了柳允微。
“查一件事。洪安三年四月，武庫司有沒有正式的調撥記錄——兩萬支弩箭外調。”
柳允微翻了半天兵部的存檔。
“沒有，兵部那邊沒有任何記錄顯示永安庫在洪安三年調出過弩箭。”
“也就是說——這批東西是私下轉移的。”
“對，沒走正式流程。”
蕭澈把那張半焦紙片上的“胡”字圈了出來。
“胡慕山，安陽馬場那個馬販子。他賣馬的同時，還替這幫人往關外運軍械。”
柳允微吸了口氣。
“如果這條線坐實——那就不光是貪腐，是通敵。”
“跟王紹棠那案子一個性質。”
蕭澈把紙片收起來。
“甚至更嚴重。王紹棠好歹是個地方豪強，自己豢養私兵。這幫人——是把朝廷的刀槍直接送到蠻子手裡。”
柳允微站在那裡，臉色很不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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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打算怎麼處理胡慕山？”
蕭澈想了想。
胡慕山現在不在安陽，下次出現是入冬前。
趙龍原本的計劃是等他露麵後談馬匹交易。
但現在情況變了。
這個人不光是馬販子，還是軍械走私的中間人。
抓他？
能抓。
但抓了之後——從鬼方部買馬的路就斷了。
不抓？
他繼續跑著，誰知道他還在往關外送什麼。
“兩全的辦法。”
蕭澈敲著桌麵。
“不能直接抓。得先把他控製住，把他手裡的線全摸清楚。”
“陛下的意思是——”
“等他來安陽的時候，趙龍去接觸他。表麵上是談馬匹生意，實際上——把他的人、他的路線、他的下家全給朕摸出來。”
蕭澈站起來在屋裡走了兩步。
“等摸清楚了，再動手。一網打儘。”
柳允微點頭。
“臣會把這個情況通報趙龍將軍。”
“告訴趙龍，胡慕山這個人比他想的複雜得多。接觸的時候帶夠人手。”
“臣明白。”
柳允微退下後，蕭澈回到桌前坐下。
他拿起筆，在紙上寫了幾行。
“武庫被掏空——去向：關外。經手人：梁韜、鄒宏、胡慕山。幕後——？”
鄒宏是前太仆寺卿。
顧鬆年是吏部的。
梁韜是兵部的。
三個人分屬不同衙門，但乾的是同一件事——把大乾的軍事物資往關外送。
而這三個人，有一個共同點。
都跟太原王氏有關係。
顧鬆年是太原人。
鄒宏跟王氏有往來。
梁韜——
蕭澈翻了翻柳允微之前送來的底細。
梁韜，籍貫大同。
妻子姓王，太原王氏遠房旁支。
又是王氏。
蕭澈把筆擱下。
太原王氏雖然倒了，主事的王紹棠關在天牢裡等砍頭。
但他們在朝中埋了幾年的線——現在像蛀蟲一樣一條條往外爬。
馬政、武庫、吏部——三條線全是王氏的人在操盤。
而這些人做的事——掏空戰馬、轉移軍械、給鬼方部輸血。
是有組織、有計劃地削弱大乾的軍事力量。
為什麼？
蕭澈想到了王紹棠那封信——“待來年開春冰雪消融，我當再引兵南下，與汗合力破關。”
王氏的終極目標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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