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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操他媽的。”
蕭澈低聲罵了一句。
陸承鋒跪在地上沒敢抬頭。
蕭澈閉上眼，靜了兩息。
“起來。”
陸承鋒站起來。
“從明天開始，你兼管武庫司。梁韜的副手——可靠嗎？”
“回陛下，副手叫孫啟，此人為人老實，但膽子小。梁韜在的時候他不敢多問。”
“膽子小不要緊，聽話就行。讓他配合你，把三個庫的實際家底全部重新登記。朕要一份真實的數字。”
“是。”
“另外——”蕭澈從桌上抽出一張紙。“朕給你寫道手令。從明天起，任何人從武庫調東西，必須經你簽字。哪怕是兵部尚書的條子——沒有你的章，一把刀都不準出庫。”
陸承鋒接過手令，猶豫了一下。
“兵部尚書那邊——如果問起來……”
“就說是朕的旨意。”
陸承鋒沒再多說，領命退下。
蕭澈一個人坐在空蕩蕩的禦書房裡。
七千把刀，兩萬八千支箭，九百套甲。
一萬騎兵——拿什麼武裝？
“得造。”他站起來走到窗前，“大批量地造。”
鐵冶司。工部下麵管冶鐵的衙門。
方載明——宋知瑤推薦的那個新科進士，鐵匠出身，已經派去工部摸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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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振！”
“老奴在——”
“方載明那邊有消息沒有？”
王振想了想。
“還沒回話，要不老奴去催催？”
“催，告訴他朕明天要看鐵冶司的情況。”
王振跑了。
蕭澈站在窗前，手撐著窗框。
冬天的風從外麵灌進來，冷得刺骨。
六個月。
湊馬、練兵、造刀。
哪一樣都不能掉鏈子。
……
次日早朝，蕭澈照常升殿。
林鶴年站在武將那一列的最前麵，花白胡子梳得整整齊齊，一臉平靜。
蕭澈掃了他一眼，移開。
今天的早朝沒什麼大事。
幾份日常折子，刑部報了兩個案子，工部報了河堤修繕的進度。
蕭澈一一批複，半個時辰散朝。
林鶴年從頭到尾沒說過一句話。
跟往常一模一樣。
散朝後，蕭澈回到禦書房。方載明已經候在偏殿了。
這人二十五六歲，黑瘦精乾，手上有老繭——確實是乾過活的人。
“臣方載明，參見陛下。”
“起來，坐。”蕭澈指了指椅子。“鐵冶司的情況，摸到什麼了？”
方載明搓了搓手，從袖中掏出一疊紙。
“臣在工部待了五天，以‘了解鐵冶司運作流程’為由，看了他們的產量報表和礦場分布圖。”
“說重點。”
“鐵冶司下轄十一處官營鐵礦，分布在河北、山西、四川三地。按報表上的數字，每年總產鐵量應為六百萬斤。”
“實際呢？”
方載明抿了抿嘴。
“臣沒法去礦場實地看，但從幾個側麵推算——實際產量恐怕不到報表的一半。”
“怎麼推的？”
“兩個證據。第一，鐵冶司每年向武庫司供應的生鐵——按報表應該是八十萬斤。但臣問了武庫司的一個老吏，實際到貨常年隻有四五十萬斤。差額部分，鐵冶司報的是途中損耗。”
“損耗三十萬斤？”蕭澈冷哼，“運鐵又不是運雞蛋。”
“第二，”方載明繼續，“臣翻了鐵冶司近三年的人員花名冊。十一處礦場，總計應有礦工八千人。但去年的工食銀隻發了四千六百人的份。”
“又是吃空餉。”
“八千人的編製，實際隻有四千多人在乾活。產量自然上不去。”
蕭澈往後一靠。
“鐵冶司的主管是誰？”
“鐵冶司郎中，叫許崇安。工部的老人了，在鐵冶司乾了七年。”
“七年。”蕭澈敲了敲桌麵，“這人跟誰走得近？”
方載明猶豫了一下。
“臣觀察了幾天……許崇安每天散值後會去一家茶館坐坐。那家茶館的東家——姓林。”
蕭澈的手指停了。
“哪個林？”
“臣不確定。但那家茶館叫林記，在東直門大街上。離兵部衙門不遠。”
蕭澈沒說話。
又是姓林。
巧合？還是——
“你繼續查。”蕭澈開口。“特別是那家茶館，朕想知道它的真正東家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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