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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個人說完了。
殿內安靜了一息。
蕭澈把茶碗擱在扶手上，視線從三人臉上掃過。
然後——他看向那個一直沒開口的白胡子老頭。
“林愛卿。”
林鶴年的身子微微一僵。
“你是百官之中資曆最深的。這件事，你怎麼看？”
林鶴年站在那裡，花白的胡子一動不動。
大殿裡幾十雙眼睛看著他。
蕭澈靠在龍椅上，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等著他開口。
三息。
林鶴年邁出一步，拱手。
“回陛下。臣以為——三法司共管天牢確係祖製。龍武衛接管一事，或有不妥。但臣亦知陛下行事自有考量，不敢妄言。”
滴水不漏。
既表了態支持那三個人，又給自己留了退路——“不敢妄言”。
蕭澈點了點頭。
“林愛卿說得好，朕行事確實有考量。”
他從龍椅上站了起來。
“既然幾位愛卿都關心天牢的事，那朕今天就跟諸位聊聊——天牢裡關著的那些人，為什麼到現在還沒審。”
常平和周汝敬互相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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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澈走下台階，站在大殿中央。
“常大人剛才說，暫押超三月未審不合祖製。朕問你——馮正元的案子，朕為什麼一直沒判？”
常平硬著頭皮。
“臣不知。”
“朕告訴你。”蕭澈伸出一根手指，“因為馮正元的案子——還沒查完。”
殿內鴉雀無聲。
蕭澈慢慢轉身，麵對文武百官。
“朕這幾個月在查什麼，諸位心裡多少都有數。太仆寺的馬場被掏空了，武庫裡的兵器不翼而飛了，北疆的軍餉被貪了大半——這些事，朕一件一件地在查。”
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晰。
“查著查著，朕發現了一件有意思的事。”
蕭澈從袖中抽出一本巴掌大的冊子。
馮正元的私賬。
“這本冊子，是從馮正元家裡的暗格中搜出來的。他有個習慣——每年年底跟人喝完酒，會把商議的事記下來。”
他打開冊子，開始念。
“洪安元年臘月——林老頭做東，周胖子帶了兩壇好酒。商議明年各部的人事與撥款。林老頭提出北疆軍需可多報三成。”
殿內有人倒吸一口涼氣。
蕭澈繼續念。
“洪安二年臘月——林老頭新安排了一個叫梁韜的進武庫司，說此人可靠。”
“洪安三年臘月——梁韜那邊出了一批弩箭給胡慕山，走的是報損的路子。”
蕭澈合上冊子，抬頭。
他看著林鶴年。
花白胡子的老頭站在原地，臉上的血色一寸一寸地褪去。
“林愛卿。”蕭澈的聲音平平的，“馮正元管你叫林老頭。你聽著，親切嗎？”
林鶴年的嘴唇動了兩下。
“陛下——微臣不知馮正元為何如此記載——但微臣從未——”
“等等。”蕭澈抬手打斷他，“別急著辯解，朕還沒說完呢。”
他又從袖中抽出一張紙。
那張蓋著“林鶴年”私章的底稿。
“這是武庫司郎中梁韜藏在他家水井裡的。永安庫弩箭兩萬支，移交胡某。右下角——林愛卿你自己的私章。”
蕭澈把紙舉高，讓殿內所有人都看得清楚。
“這個章——是假的嗎？”
林鶴年的兩條腿開始發抖。
“還有。”蕭澈把紙收回來，“梁韜昨天在天牢裡的供述——武庫軍械外運，每一批都是你下的手令。手令用的是你的私章。”
“馮正元的記錄、梁韜的供述、你自己的私章——三份證據互相印證。”
蕭澈把所有東西收回袖中，雙手背在身後。
“林鶴年，你還有什麼話要說？”
大殿裡死一般安靜。
所有人的視線集中在那個花白胡子的老頭身上。
林鶴年站了十息。
然後——他的膝蓋彎了。
“撲通”一聲，跪在了金磚地麵上。
“陛下——微臣……”
他張了張嘴，什麼都說不出來。
蕭澈低頭看著他。
“你管了兵部十一年。十一年裡，從武庫流出去多少軍械？從北疆軍需裡貪了多少銀子？你安排進各部的人——給大乾的軍事力量挖了多大的坑？”
林鶴年趴在地上，整個人抖得像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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