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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退朝後不到一刻鐘，宋知瑤就到了禦書房。
“陛下今天動林鶴年——比臣預想的早了兩天。”
蕭澈往椅背上一靠。
“他自己送上門來的。朕還等什麼？”
宋知瑤沒接這話，直接問：“林鶴年什麼時候審？”
“不急，讓他先蹲兩天。”
“為什麼？”
“他跟梁韜不一樣。”蕭澈掰著手指頭，“梁韜是個執行的，撬他就是一句話的事。但林鶴年在官場混了三十年，老狐狸一隻——你審他，他能跟你繞三天三夜不帶重樣的。”
“所以？”
“所以得讓他自己慌。”
“天牢裡關兩天，跟梁韜隔壁住著——他會想，梁韜是不是已經把什麼都說了？朕是不是已經知道了全部？”
蕭澈站起來，走到輿圖前。
“等他自己的防線垮了，再審，事半功倍。”
宋知瑤點頭：“那林鶴年留下的兵部——誰來管？”
蕭澈早已想好：“陸承鋒暫代武庫司，這個不變。兵部日常事務——讓左侍郎李崇禮頂著。”
“李崇禮？”
“此人老實，不結黨，在兵部十年沒出過頭。朕用破妄之眼看過他——野心不大，能力一般，但聽話。過渡時期用著剛好。”
宋知瑤沒有異議。
“還有一件事。”蕭澈轉身，“方載明說鐵冶司郎中許崇安，每天去一家叫'林記'的茶館。”
“林記？”
“對，東直門大街。查一下，這茶館到底是不是林鶴年的產業。如果是——許崇安跟林鶴年也有勾連。”
宋知瑤拿過紙筆記下來：“臣讓柳允微去查。”
“快一點。鐵冶司的事不能再拖了，朕等著那邊的鐵造刀。”
宋知瑤退下後，蕭澈又叫來了王振。
“老和尚那邊，鐵木勒部回信了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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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振顛顛地從袖子裡掏出一張紙條：“回了！今早剛到的。”
蕭澈展開看了一眼。
紙條上就幾個字——“五百口鍋，換三百匹馬。另，汗之仇，願聞其詳。”
蕭澈把紙條翻過來，攥在手心，嘴角微微上提。
三百匹馬，不多。
但這隻是第一筆。
關鍵是後麵那句——“汗之仇，願聞其詳”。
鐵木勒部上鉤了。
“回信。”蕭澈坐回桌前提筆，“告訴鐵木勒——鍋可以加到八百口。馬不夠的話，牛羊也行。至於阿古達汗的事——等春天雪化了，大乾天子願與鐵木勒當麵談。”
他寫完，把紙條遞給王振。
“讓老和尚用最快的方式送出去。”
王振接了就跑。
蕭澈一個人在禦書房裡踱了兩圈。
鐵鍋換馬，解決的是眼前的缺口。
但真正的大買賣，是拉鐵木勒部下水。
春天出兵的時候，如果鐵木勒在北麵牽製阿古達汗的後方——
這仗就好打得多。
正想著，殿門響了，趙龍的聲音從外麵傳來。
“陛下，末將來交差。林鶴年和那三個——全入了天牢。”
“進來。”
趙龍推門進來，走路已經不瘸了，就是步子比以前慢了半拍。
“林鶴年什麼反應？”
“老頭子進去的時候臉白得嚇人。等關進單間之後，坐了大概一炷香的工夫——突然拍門，說要見陛下。”
“不見。讓他坐著想。”
趙龍咧嘴：“末將跟他說了——陛下忙，改天。”
“另外三個呢？”
“常平和周汝敬進去就軟了，一個哭一個抖。孫德亮倒還撐著，不說話。”
蕭澈點了下頭：“這三個不著急，等林鶴年的案子理清了再說。他們是被拉出來擋箭的，不是主謀。”
趙龍站了一會兒，撓了撓頭。
“陛下，末將那個太仆寺的差事——鄒宏的案子已經移交大理寺了，孟賀也關起來了。末將手底下沒案子要辦了，是不是該去馬場了？”
“你腿好全了？”
“能跑能跳。”
“那明天出發。先去安陽。”蕭澈看著他，“但朕給你加一個任務。”
趙龍站直了。
“胡慕山。”
趙龍的表情變了一下：“那個馬販子？”
“他不光是馬販子。”蕭澈把梁韜供述裡那條線簡單說了，“從武庫往關外運軍械，中間經手人就是他。”
趙龍的臉色沉下來：“通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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