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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申時。
秦虎從鐵冶司回來，身後拖著一個五十來歲的乾瘦男人。
許崇安。
跟被抓的時候一樣，麵色灰白，兩條腿打軟。
蕭澈沒去天牢審他。
就在禦書房。
許崇安被按在地上跪著，腦袋幾乎貼到了磚麵。
“微臣鐵冶司郎中許崇安——叩見陛下——”
“免了。”蕭澈坐在桌後，麵前攤著林鶴年的供述，“你師父林鶴年，昨天把你供了。”
許崇安的身子猛地一顫。
“每年截留生鐵三成、以損耗名義做平賬目、私運鐵料出關——這些事，他說得很清楚。”
蕭澈把供述往前推了推。
“你還有什麼要補充的？”
許崇安趴在地上，呼吸急促。
半晌，他開口了，嗓子沙啞。
“微臣……認。”
“認就好。”蕭澈翹著腿，“朕再問你幾個問題。你答得痛快，朕看在你配合的份上，量刑的時候酌情。”
“微臣知無不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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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個問題。鐵冶司實際產鐵量——到底多少？”
許崇安咬了咬牙：“去年……實際產鐵約二百八十萬斤。”
方載明估計不到一半——實際連一半都沒到。
“二百八十萬斤裡頭，截了多少給胡慕山？”
“去年給了……六十萬斤左右。”
六十萬斤鐵。
夠造多少把刀？
蕭澈算了算，夠武裝四萬人。
四萬人。
鬼方部總共也就一萬五千騎兵，他們用不了這麼多——那多出來的鐵去哪了？
“六十萬斤全送到關外了？”
許崇安猶豫了一下。
“不全是。”
“說。”
“大概……三成到了關外。其餘的——胡慕山在民間賣了。”
蕭澈的眉頭鬆了一點。
還好。真要六十萬斤鐵全進了鬼方部手裡，那他打仗的難度就得翻倍。
“第二個問題。鐵冶司十一個礦場——有幾個在正常運轉？”
許崇安吸了口氣：“河北四個、山西三個——這七個還在產。四川那四個……兩年前就停了。”
“停了？為什麼？”
“礦脈……枯了。報上去說還在產，實際已經是空殼子。編製上的礦工——都遣散了。但賬麵上還在發工食銀。”
又是吃空餉。
蕭澈按了按太陽穴。
四個礦場停產、七個在轉——實際產能二百八十萬斤。
如果把蛀蟲清了、人員補齊、滿負荷運轉——
“這七個礦場，滿產能多少？”
許崇安想了想：“如果工人滿編、不截留——大概能到五百萬斤。”
五百萬斤。
跟報表上的六百萬斤差不多。
也就是說，礦脈本身沒問題，產能是被人為壓製的。
“最後一個問題。”蕭澈盯著他，“朕要在四個月內把產能拉到滿，你覺得——能做到嗎？”
許崇安抬起頭，滿臉驚愕。
“陛下——這……”
“朕知道你貪了錢，幫人乾了壞事。但你在鐵冶司乾了七年——礦場怎麼運轉，你比任何人都清楚。”
蕭澈站了起來。
“朕給你一個選擇。戴罪立功——幫朕把鐵冶司的產量在四個月內拉起來。事成之後，朕免你死罪，流放了事。”
許崇安愣住了。
“如果你不乾，朕另外找人。但你的罪——該怎麼判怎麼判。”
許崇安跪在那裡，渾身在抖。
十息之後，他把額頭重重磕在磚麵上。
“微臣……願戴罪立功！”
“好。”蕭澈坐回去，“但你不是主管——你沒那個資格了。朕會派一個人去鐵冶司當家，你給他打下手。”
“微臣聽命。”
蕭澈衝門外喊了一聲。
“讓方載明進來。”
方載明在偏殿等了快一個時辰了。進來的時候有點緊張，看見跪在地上的許崇安，愣了一下。
“方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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