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假死脫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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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敦知道自己被盯上了，不是從張老大嘴裡聽說的，是從枯木真人看他的眼神裡讀出來的。
那眼神變了。以前枯木真人看他是看一塊石頭，現在看他是看一個賊。王敦說不上來這種變化是從哪一天開始的，也許是那次花粉試探之後，也許是更早。但一旦讀出來了，就再也抹不掉。
花田裡的日子照舊。賀平生還是天不亮就到，王敦還是跟著他采花粉，兩個人並排蹲在花田裡，刷刷刷地采，誰也不說話。但王敦開始注意到一些以前沒注意的事——枯木真人來花田的次數變多了。以前三五天來一次，現在每隔一天就來，有時候連續兩天都來。來了不看他，看賀平生。
王敦不知道枯木真人在看什麼，但他知道不對勁。
變化是從靈石開始的。
月底發俸祿那天，張老大把王敦叫到倉庫門口。“王敦，這個月的俸祿，扣一半。”
王敦愣了一下。“為什麼？”
“枯木真人說你上個月領的肥料超了，從俸祿裡扣。”張老大把兩塊靈石丟給他，轉身走了。
四塊變兩塊。王敦把靈石收好，沒說什麼。
第二個月，扣了一半。第三個月，還是扣了一半。王敦去找張老大問，張老大不耐煩地擺了擺手：“真人說的，你找真人去。”王敦沒去找。他找了也沒用。
靈石被扣，他就用陣盤去換。靈藥穀有幾個外門弟子，對低階陣盤感興趣，用丹藥跟他換。王敦拿陣盤換了幾瓶聚氣丹，藏在床底的暗格裡。白天乾活，晚上修煉，他不敢落下修為。煉氣期六層，在靈藥穀不夠看，但他知道，修為是他唯一的本錢。
第七十七天——這是王敦在靈藥穀的第七十七天，他記得很清楚，因為那天他回屋的時候，發現門栓被人動過。
他每天出門前會在門栓上夾一根頭發，很細，不仔細看看不出來。頭發斷了。有人進過他的屋。
王敦站在門口，沒進去。他把屋裡值錢的東西都藏在暗格裡，暗格在床底下，用一塊磚蓋著，磚上麵壓著雜物。他蹲下來看了那塊磚的位置，沒動過。但他不敢確定暗格沒有被發現。他把暗格裡的東西全拿出來，連夜換了個地方——屋後牆根底下，挖了個坑，用油布包好，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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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枯木真人來花田的時候，王敦正在采花粉。真人從他身邊走過去，走得很慢，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下。王敦低著頭，手很穩。他感覺到那道目光從自己頭頂滑過去，像刀背劃過皮膚，不疼，但涼。
第八十三天，張老大派王敦去秀竹峰送貨。王敦把靈草送到丹房，交接完畢，沒有急著回去。他繞到秀竹峰後山，遠遠地看了一眼賀平生的住處。院門關著，院子裡沒人。他站了一會兒，走了。
回去的路上，他碰見了老趙。老趙拉著他，壓低聲音說：“王敦，你最近別往後山跑了。枯木真人問過我，你每個月去幾次秀竹峰，去乾什麼。”老趙頓了頓，“我說你是去送貨。”
王敦點了點頭。“謝了，趙哥。”
“別謝我。你自己小心點。真人最近脾氣不好。”
第八十七天，王敦發現自己的陣盤少了一個。
他埋在屋後牆根底下的油布包，被人挖開過。裡麵的東西沒少，但位置變了。油布包原本是橫著放的，現在是豎著的。埋坑的土顏色跟旁邊的土不一樣，像是被人翻過又填回去的。
王敦蹲在牆根底下，看著那個坑，手有點涼。枯木真人派人翻過他的東西了。沒拿走，不是不要，是等他回來再拿——等他“犯錯”的時候，一並清算。
他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把油布包重新埋好。這次埋得更深，加了碎石和雜草。但他知道，藏不住了。真人已經知道他有這些東西，隻是還沒找到合適的理由動他。等找到理由的那天，這些東西就是證據——私藏宗門資源，廢修為，逐出太虛門。
王敦回到屋裡，關上門，插上門栓。他坐在床沿上，把來到靈藥穀之後的事從頭到尾想了一遍。他跟賀平生走得近，枯木真人讓他試探賀平生，他通過了。但真人沒有因此信任他，反而開始查他的底。陣盤、靈石、陣圖，一樣一樣地查。他不是被賀平生連累的，是他自己露了馬腳。
“係統，枯木真人什麼時候會動手？”
“叮！枯木真人正在收集證據。目前尚未掌握宿主私藏宗門資源的直接證據。一旦證據確鑿，宿主將被廢除修為、逐出太虛門。預計時間：七至十五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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