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岔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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甬道越來越寬，從一丈變成兩丈，兩丈變成三丈。頭頂也高了，王敦的神念往上探，探不到頂。石壁上的開鑿痕跡越來越規整，不再是隨手擴大的樣子，而是被人精心修整過的。石壁上每隔幾丈就有一盞長明燈，燈油早乾了，但燈座還在，嵌在石壁上，一排排地往深處延伸。
周長風在一處岔路口停了下來。
兩條路，一左一右。左側的甬道繼續往下延伸，坡度很陡，隱隱有風聲從下麵傳來。右側的甬道平緩，但彎道多，神念探出去，拐幾個彎就看不到了。
“地圖上怎麼說？”沈夜問。
周長風把玉簡又貼在額頭上，仔細看了好一會兒，然後搖了搖頭。“地圖隻標到岔路口。這裡之後，沒有標注。”
“那選哪條？”
周長風沒有立刻回答。他蹲下來，在兩條路的入口處仔細查看。王敦也蹲下來，用神念在地上掃了一遍。左側入口的碎石上有新的劃痕——不是自然形成的，是有人走過時蹭出來的。右側入口也有痕跡，但明顯舊一些，邊角已經磨圓了。
“兩條路都有人走過。”王敦說。
周長風站起來，看著兩條黑黢黢的甬道，沉默了片刻。
“走左邊。左邊有風，說明通向外麵的某個出口。右邊太安靜了，安靜得不正常。”
三個人往左走。坡度越來越陡，路越來越滑。王敦走在最後麵，一隻手扶著石壁，腳下踩穩了才敢邁第二步。風從下麵吹上來，潮濕的，帶著一股說不清的味道——不是腐爛，是某種礦石的氣味，像硫磺，又不像。
走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前方出現了光亮。
不是長明燈的光，是自然光。周長風加快腳步，轉過一個彎，麵前豁然開朗。三個人站在一個天然的石台上，石台下麵是另一個世界——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方圓數百丈，頂上裂開了幾道縫隙，日光從縫隙裡漏下來，照亮了空間的大半。地下長滿了植物，不是靈草，是普通的蕨類和苔蘚，綠油油的，鋪滿了整個地麵。蕨類叢中，零星點綴著幾株發光的東西，銀白色的，像星星落在了地上。
“那是什麼？”沈夜指著那些發光的東西。
王敦的神識感知到，心猛地跳了一下。“靈草。二品，至少二品。”
周長風也探到了。他的呼吸明顯重了一些，但臉上沒有露出喜色，反而更加警惕了。他把劍拔出來，環顧四周。
“有人在前麵。不止一個。”
王敦的神念也捕捉到了——左側的蕨類叢中有微弱的靈力波動，很弱，像是在刻意壓製自己的氣息。一個人，也許是兩個。
“我們繞過去？”沈夜低聲問。
周長風沒有回答。他在等。等對方先動。
蕨類叢中的人似乎也察覺到了他們。靈力波動消失了，完全消失了，像是對方用了某種斂息的手段。王敦把手伸進懷裡，摸出一張爆炎符，夾在指間。
三方對峙，誰也沒有動。
時間一點一點地過去。日光從頂上的裂縫中緩慢移動，從石台的左側移到了右側。至少過去了一個時辰。蕨類叢中的人終於忍不住了，一個人站了起來。
築基期一層。獨行。身上穿著散修常見的灰色道袍，道袍上有好幾道裂口，血已經乾了，黑褐色的。他手裡提著一把短刀，刀尖朝下，沒有對著任何人。
“幾位，”那人開口了，聲音沙啞，帶著疲憊，“我不是劫修。我也是來落魂穀找靈草的。前麵危險，我一個人走不了，能不能搭個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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