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晚黑場院，我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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豬圈在後院東邊，孫樹林把麻袋放下來，抱出那頭小花豬，圓滾滾的，在他懷裡拱了兩下。
兩人站著，誰也不說話，悶得很。
李秀蘭憋不住了，沒話找話：“春花最近咋樣？”
孫樹林愣了一下，手上頓了頓，把豬崽放進豬圈。
她聲音軟糯糯的，像小貓似的撓人。
“挺好。”他說，“回娘家了，幫著她娘家鏟地呢，過幾天就回來。”
李秀蘭“嗯”了一聲，沒多想。
孫樹林垂下眼皮。
他沒說真話。
早上出門前，他跟春花吵了一架。
春花死活不讓他把家裡唯一一頭豬崽拿來，更不讓他動那三百塊。
他不聽，說這是答應了人家的，反悔了丟人。
春花氣得摔了碗，說你要送你就送，我回娘家。
說完真就走了。
他沒攔。
豬崽送了，三百塊還揣在懷裡。
孫樹林拍了拍手上的土，從懷裡掏出一個手帕包著的東西，四四方方的，塞進李秀蘭手裡。
“你的彩禮。”
手指碰到手心的那一刻，兩個人同時縮了一下，又都撐住了。
他手指頭粗糲，滿是繭子，她手心軟乎乎的，帶著汗。
李秀蘭攥著那包錢，正想說什麼。
“秀蘭！”
院門口傳來李德厚的聲音，中氣十足，神清氣爽。
李秀蘭扭頭一看，她爹從外頭走進來，褲腰帶鬆鬆的，臉上泛著紅光，嘴角還掛著一絲沒擦乾淨的油光。
李德厚看見孫樹林，眼睛一亮。
“樹林來了！豬崽送來了？”
“送來了，在圈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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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德厚轉頭看見李秀蘭手裡那個手帕包，臉上的笑更大了，一把從她手裡拽過去，掀開一角看了看，揣進自己兜裡，拍拍口袋，心滿意足。
“走走走，進屋吃飯！”
幾個人進了屋。
孫樹林被李德厚按在炕沿上，塞了一碗糊糊。
李秀蘭端著碗坐在邊上，幾個小的已經吃完了，站成一排絞著手指，誰也不說話。
一頓飯吃得又悶又長。
正吃著，隔壁屋周桂蘭忽然開了口。
“秀蘭，你帶著弟弟妹妹，跟樹林去趟公社。”
李秀蘭一愣，撂下碗，來到她娘床邊。
“給自己買件好看的新衣裳。”周桂蘭聲音虛，但語氣不容商量，“再給小的們買點零嘴。”
她從枕頭底下摸出幾塊錢，塞進李秀蘭手裡。
李秀蘭低頭一看，皺巴巴的，毛票，還有鋼鏰兒，是她娘攢了好久的。
她抬頭看她娘。
周桂蘭的眼神不對勁。
說不上來哪兒不對，就是那種……像是要把啥事兒交代完的感覺。
“去吧。”周桂蘭衝她笑了笑，那笑比哭還讓人難受。
幾個小的聽見去公社，歡呼起來，連蹦帶跳地往外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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