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咱爹有點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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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圓墳，李秀蘭在墳前燒了紙，磕了頭。
她跪在那兒起不來，腿軟得麵條似的，嗓子哭啞了。
三伏天的太陽毒辣辣地曬著，她整個人瘦了一圈，風一吹就要倒。
李德厚站在一旁，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等她剛爬起來，就開了口：“回婆家去吧，剛嫁過去就跑回來奔喪，不好看。”
李秀蘭說再待一天。
李德厚皺了皺眉，不太情願，但看她那副樣子，嘴唇動了動，沒再說什麼，算是默許了。
孫樹林扶著她往回走：“不差這一天，明天我陪你回去。”
李秀蘭看了他一眼，點點頭。
回到家，妹妹們圍了過來。
二妹秀芳的胳膊上還戴著黑布，三妹低著頭揪衣角，弟弟蹲在地上玩石子。
李秀蘭走上前，伸手摸了摸秀芳的頭，又摸了摸三妹的頭，手指在她們的頭發上停了停，舍不得放開。
“都什麼時候開學？”她聲音沙啞。
秀芳張了張嘴，看了大姐一眼，把話咽回去了。
三妹低著頭不說話。
弟弟揚起臉，搶著說：“姐我一年級，15號去報到！”
李德厚蹲在牆根底下，瞄了眼秀蘭，她臉色暗了下去，他揮起煙袋鍋子狠狠磕了兩下，嗆了句：“丫頭片子念啥書？在家乾活。家裡少了個勞力，我一個人忙不過來。”
李秀蘭心裡的火一下竄上來，壓了又壓，聲音還是沒壓住：“爹，當初我答應嫁到孫家，就兩個條件，給娘治病，供弟弟妹妹上學。娘走了，妹妹學也沒上……”
李德厚一下子站起來，指著她鼻子吼：“嫁出去的姑娘潑出去的水，翅膀硬了！女孩子念書有什麼用？你倒是念了初中，最後不還是嫁了個癱子？要不是你長得好看，孫家能給三百塊？”
李秀蘭渾身發抖，嘴唇哆嗦了半天，眼圈紅紅的：“要不是我娘病了，我怎麼可能嫁給孫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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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樹林站在一旁，垂著眼皮，嘴角動了一下，垂在身側的手攥成了拳頭。
秀蘭轉過頭，盯著李德厚：“爹，三百塊錢，還剩多少？”
李德厚臉漲成豬肝色，吼了一句：“嫁出去管那麼多乾啥！”
轉身就走。
“你不讓妹妹上學，我就逃。”李秀蘭衝著他背影，一字一頓，“我逃出孫家，跑得遠遠的，讓你們誰也找不著。到時候孫家找你退錢，你自己看著辦！”
孫樹林站在一旁，臉上一下沒了血色，抿著嘴唇，下頜繃得緊緊的，那眼神又慌又急。
李秀蘭看了他一眼，目光軟了一下，像是在說“你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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