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幫你守著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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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春花直接在院子裡脫了衣裳。
大洗衣盆擱在柴火垛旁邊，破席子耷拉在一旁。
整個人泡在月光底下，搓著膀子哼小曲兒，唱的是“十八摸”，拐著彎兒的調調，聽得人耳朵發燒。
秀蘭從灶房出來，端著半盆洗碗水，一眼看見春花光溜溜的脊背，白花花的，嚇了一跳。
“春花，把席子拉上！”
春花頭也沒回，撩了把水澆在胳膊上，笑了一聲：“拉啥拉？還怕誰看啊？孫樹林是俺男人，隨便他看，看又不少塊肉。”
秀蘭臉一下紅到耳根，端著盆子不知道該往哪兒走。
她偷眼往院子裡瞟了一眼，孫樹林早沒影了。
東屋門簾晃了一下，裡頭傳來水聲。
他從缸裡舀了水，正給他哥擦身子，頭都沒抬過一回。
春花光著身子從澡盆裡站起來，水從身上往下淌，滿地都是。
她也不擦，就那麼濕淋淋地走進屋，盆裡泡著換下來的臟衣裳。
秀蘭歎了口氣，把盆裡的水倒了，搓了那幾件衣裳，擰乾了搭在院牆邊的晾衣繩上。
她擦乾手，走進東屋，大成已經睡了，呼嚕一聲接一聲。
孫樹林靠在他旁邊，閉著眼睛在養神。
煤油燈光落在他臉上，鼻梁高高的，長睫落下一片影子。
秀蘭拿了身乾淨衣服，輕手輕腳走了出去。
換她自己洗的時候，特意把破席子拉嚴實了，四角都掖好，才放心脫衣裳。
水溫涼，月亮從席子縫裡漏進來的，星星點點在水麵上晃。
她搓著胳膊，想著白天那一堆糟心事，腦子裡亂糟糟的。
洗完擦乾了，換上了洗得發白的舊褂子，拿著毛巾擦頭發。
掀開席子出來。
“啊！”
孫樹林蹲在柴火垛旁邊，麵前擱著醃兔子的陶盆，手上全是鹽和花椒，正慢悠悠地往兔肉上抹。
他聽見動靜，抬起頭，月光底下那張臉沒什麼表情。
“你……你坐這兒乾啥？”秀蘭捂著領口，心跳得咚咚的。
心裡好奇，兔子不是才醃過？
“幫你守著門。”他低頭繼續抹鹽。
秀蘭愣在那兒，胸口那口氣提也不是放也不是。
感動吧，這人確實是在這兒守著她洗澡；無語吧，他守得也太實在了，連個聲都不吭，跟個門神似的蹲在那兒，怪瘮人的。
秀蘭裹著衣裳站在他旁邊：“下次別守了，院裡門都劃上了，安全著呢。”
孫樹林沒吭聲，扔下兔子，跑去洗手。
等秀蘭俯身搬洗澡盆，準備倒水，他已經一骨碌脫掉背心，光著膀子，站她跟前。
月光底下，肩寬腰窄，一道一道肌肉棱子。
秀蘭“啊”了一聲，丟下盆子，趕緊轉過身，臉燒得鍋爐似的。
“這水是我剛洗的……還沒換……”他已經踏了進去，水剛沒過小腿肚。
“沒事。”他脫掉褲子，一屁股坐進了盆裡，“不嫌棄，正好省點水。”
她換洗衣裳還搭在盆沿上，一隻袖子拖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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