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亮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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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梯到了一樓，門打開。
沈江怡走出去，穿過大廳，推開公安局的大門。
門外是雲港縣還沉睡在夜色中的街道，遠方的天際線上已經有了一絲若有若無的魚肚白。
她鑽進車裡，發動引擎，一腳油門踩下去，黑色的轎車像離弦的箭一樣衝進夜色中。
爛尾樓的工地上，趙鐵軍和幾個刑警正在勘查現場。
沈江怡鑽過警戒線的時候，所有人都看著她。
趙鐵軍走過來，臉色鐵青：
“沈局，情況不太好。屍體高度腐敗，初步判斷死亡時間至少在十天以上。也就是說，我們找到錢雨晟屍體的那天，這個女人就已經死了。”
沈江怡蹲下來，看著法醫正在從化糞池裡往外抬的那個黑色的屍袋。她的手在微微發抖，但聲音穩得不像話：
“通知家屬了嗎？”
趙鐵軍點頭：
“她丈夫還在家裡躺著，我們通知了社區的工作人員去告知。她還有一個八歲的女兒，我們...沒敢讓孩子知道。”
沈江怡站起來，抬起頭看著這個爛尾樓的工地。
鋼筋水泥的骨架裸露在晨曦中，像一具巨大的骷髏。
這棟樓原本應該是周海龍的房地產公司開發的，後來因為什麼原因停工了，成了一具矗立在老城區的墓碑。
而現在，這具墓碑裡，又多了一個冤魂。
沈江怡轉過身，麵對著在場的所有刑警，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清晰得像刀子刻在石頭上。
“從現在開始，錢雨晟案、張秀英案、小娟案，三案並查。所有調取到的監控、所有提取到的物證、所有問出來的口供，全部封存，專人保管，不經我本人簽字，任何人不得調閱。
這個專案組，我來帶，所有的線索，我來研判，所有的決定，我來承擔。”
她的目光一個一個地掃過在場的人，最後落在趙鐵軍臉上。
“趙鐵軍。”
“到！”
“從今天起，你隻對我負責。我的車不掛牌，我的手機不關機，我的辦公室二十四小時對所有人開放。誰有線索，隨時來找我。誰有顧慮，我跟你簽保密協議。誰想殺人滅口——”
她把手摸向腰間，砰的一聲把配槍拍在車頂上。
“先問問我手裡的家夥答不答應。”
淩晨的微光裡，沈江怡站在爛尾樓前，風把她沒有紮起來的頭發吹散了幾縷，貼在她白皙的臉頰上。
她穿著一件深色外套，裡麵是警服，腰間的配槍在晨曦中反射著冷光。
在場的老刑警們麵麵相覷，都想起了自己剛從警時那個滿腔熱血的年紀。
而那個年紀的熱血，早就在這些年裡被磨得乾乾淨淨了。
但此刻，看著這個三十歲的女人站在麵前，他們心裡那點早就涼透了的灰燼，似乎又被什麼東西點燃了一點點。
趙鐵軍第一個開口，聲音沙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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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局，我們來。”
然後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
“沈局，我們來。”
“我們來。”
沈江怡看著這一張張被晨光照亮的、疲憊中帶著決絕的臉，眼眶一熱，但她沒有讓那滴淚落下來。
她深吸一口氣，把槍重新別回腰間，聲音清朗地響徹在晨風裡。
“好，那就乾。”
遠處，雲港縣的第一縷陽光終於穿破了雲層，照在這片千瘡百孔的土地上。
但在這座縣城的地底下，在那張看不見的暗網的最深處，有人正冷笑著放下了電話。
而沈江怡不知道的是，就在她離開公安局的那個淩晨，有一個身影曾站在她辦公室門口，透過門縫看了片刻，然後無聲無息地消失在走廊儘頭的黑暗裡。
那張隱藏在暗處的牌，才剛剛翻開第一張.....
沈江怡從爛尾樓回到局裡的時候，天已經大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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