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我等了你十五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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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遠舟笑了笑,那個笑容很冷。
“沈局長,你在省廳待了八年,應該比我清楚,最能遮住光的,不是黑夜,是那盞號稱最亮的燈。
顧懷遠分管政法係統,掃黑除惡是他主抓的工作。你說,如果他自己就是黑惡勢力最大的保護傘,這個黑,怎麼掃?這個惡,怎麼除?”
沈江怡的手在微微發抖。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一種巨大的、排山倒海般的憤怒。
她想起自己在省廳的那些年,聽過顧懷遠的講話,看過他視察基層政法單位的新聞,甚至有一次在電梯裡跟他打過照麵——那個麵容溫和、說話慢條斯理、笑起來眼睛眯成一條縫的“老領導”,竟然是一個在縣城的KTV裡侵犯年輕女孩、拍下視頻、逼死人命的禽獸。
“你有證據嗎?”
沈江怡的聲音很沉,“這些照片能說明他參加了飯局、去了KTV,但不能直接證明他侵犯了小娟。我需要更多的東西——DNA、視頻原件、目擊證人的口供。”
季遠舟點了點頭:
“所以我說了,這隻是開始。照片是引子,真正的東西,還在後麵。林芳手裡的材料,小娟的手機裡的東西,KTV那間包間裡的監控錄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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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周海龍那個老狐狸,在自己的地盤上,怎麼可能不裝監控?那些監控錄像,一定還在某個地方存著。但你要拿到這些東西,光靠你現在的力量不夠。”
“那你告訴我,我該怎麼做?”
季遠舟從口袋裡掏出一個U盤,放在桌上。
“這裡麵是顧懷遠近三年來在雲港的活動軌跡,他去過哪些地方,見過哪些人,住了哪個酒店,坐了哪輛車,我的人能搞到的都在裡麵了。
但是沈局長,我要提醒你,這些東西你看了之後,就沒有回頭路了。顧懷遠不是周海龍,他是一個你連碰都碰不到的人。
你要是想動他,不光要有鐵證,還要有不怕粉身碎骨的決心。”
沈江怡拿過那個U盤,握在手心裡,U盤冰涼的金屬外殼被她手心的溫度慢慢捂熱了。
“我已經沒有回頭路了。”她說。
季遠舟看了她幾秒,忽然笑了。
這次的笑容跟之前不一樣,沒有那麼冷,而是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像是欣賞,又像是同情,更像是兩個站在懸崖邊上的人互相確認了眼神。
“好。”
他說了一個字,端起茶杯,“那就乾。”
沈江怡把U盤收好,忽然想起一件事:
“季遠舟,你為什麼辭職?”
季遠舟臉上的笑容慢慢收了回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沈江怡看不懂的表情。
他從口袋裡摸出一包煙,抽出一根,點上,吸了一口,煙霧在兩人之間彌漫開來。
“十五年前,我還是雲港縣公安局刑偵大隊的民警。有一天晚上,我接到一個報警電話,說老城區的一個倉庫裡有人聚眾賭博。
我跟我當時的搭檔出警到了現場,發現那不是普通的賭博,而是一個地下賭場。賭場的老板,就是周海龍。”
他吸了一口煙,眼神變得遙遠。
“我們查封了賭場,抓了十幾個參賭人員,還查獲了一大筆賭資,但是第二天,這個案子就被叫停了。
叫停的人是當時的縣公安局局長,他說這個案子涉及到縣裡的‘招商引資企業’,要慎重處理。我當時年輕氣盛,不服,去找局長理論。
局長跟我談了三個小時,最後跟我說了一句話——‘小季,你爸爸是縣委書記,你應該比我更懂這個道理,有些事不能碰。’”
季遠舟把煙掐滅在煙灰缸裡,那根煙隻抽了一半。
“我回家找我爸,跟他說了這件事,你猜他怎麼說?”
沈江怡沒有回答,等著他繼續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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