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狗與鎖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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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鐵軍的聲音裡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情緒。
沈江怡笑了一下，那個笑容很淡，但足以讓整個辦公室的空氣都變得不一樣。
“趙隊，我這盤棋不是下給周海龍看的，也不是下給馬國良看的。”
她走到窗前，拉開了百葉窗，外麵的陽光湧進來，在她身上鍍了一層金邊，那纖細的腰身和挺拔的背影在光裡像一幅工筆畫，“是下給我們看不的那個人看的。”
趙鐵軍站在她身後，看著陽光中沈江怡的側影，張了張嘴，最終什麼也沒說。
他走到門口，忽然停下腳步，回過頭來。
“沈局，您剛才說那句話——‘下給我們看不見的那個人看的’——那個人，您心裡已經有人選了？”
沈江怡沒有回頭，聲音很輕，輕到像是怕被窗外的風偷聽了去。
“趙隊，你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一個副部級的乾部，為什麼要跑到一個縣城的KTV裡去做那種事？他什麼女人得不到？為什麼非要冒這麼大的風險？”
趙鐵軍愣住了。
“除非....”
沈江怡轉過身來，陽光從她身後射過來，她的臉在逆光中看不清表情，但那雙眼睛亮得驚人，“他不是去尋歡作樂的，他是去被‘記錄’的。
那間KTV的包間裡，有攝像頭，拍下了顧懷遠侵犯小娟的全過程，這個視頻是周海龍手裡最大的籌碼——顧懷遠的命門。”
“周海龍為什麼要拍這個視頻？”
“因為他需要把顧懷遠綁在自己的戰車上，有了這個視頻，顧懷遠就永遠不敢背叛他，永遠得聽他使喚。你以為周海龍是顧懷遠的狗？錯了。顧懷遠才是周海龍的狗。”
趙鐵軍隻覺得一股涼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那陳思齊——”
“陳思齊是管監控的，他手裡很可能有這個視頻的備份。所以，他必須死。”
沈江怡的聲音像結了冰，“現在你明白了吧？為什麼我一到雲港，就有人想讓我別查了？因為我不是在查黑社會，我是在查一個副部級乾部被一個黑社會頭目操控的全過程。
這個案子要是翻出來，抖落的不隻是一個周海龍，不隻是一個顧懷遠，而是他們背後那一整條利益鏈上所有的人。”
辦公室安靜得能聽見牆上時鐘的滴答聲。
趙鐵軍站在那裡，張著嘴，半天說不出話來。
他不是沒見過大案要案，但沈江怡描繪的這個畫麵，大到他從業二十年的經驗都無法承載。
“沈局。”
他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乾澀得像砂紙，“這個案子，咱們...真的能查到底嗎？”
沈江怡看著他，那雙漂亮的眼睛裡沒有猶豫，沒有恐懼，隻有一種比火焰更熾熱、比冰霜更冷冽的東西。
“趙隊，我沈江怡要麼不查，要查，就查到底。”
她從桌上拿起車鑰匙，朝門口走去。
“走吧，我們去省城，親自去會一會沈明芳。”
“現在？”
“現在，對方以為我們還在雲港追著馬國良的尾巴跑，現在是我們最好的機會。”
沈江怡拉開辦公室的門，走廊裡一片安靜。
她側耳聽了一下，確認四下無人，才朝趙鐵軍招了招手。
兩個人一前一後，從辦公樓的後門溜了出去。
趙鐵軍開了一輛沒有標識的私家車，沈江怡換了便裝——一件黑色的高領毛衣，一條深灰色的西裝褲，外麵套了一件卡其色的風衣。
風衣的腰帶係在腰間，把她纖細的腰身勾勒出一道流暢的曲線，長腿在褲裝的包裹下愈發顯得筆直修長。
趙鐵軍發動車子的時候，偷偷瞄了她一眼，很快又移開了目光。
車子駛出公安局大院的時候，沈江怡透過後視鏡看了一眼那棟灰色的辦公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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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樓局長辦公室的窗戶後麵，似乎有一個人影，一閃而過。
她收回目光，把風衣的領子豎起來，遮住了半張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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