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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內花園。
清風習習，樹影婆娑。
石亭之內，朱元璋獨坐納涼，神色悠閒。
一道黑衣勁裝、身姿挺拔的身影悄無聲息自花叢暗影中走出，步履沉穩，氣息冷肅，一點聲響都沒有發出來。
正是錦衣衛指揮使——蔣瓛。
他單膝跪地，身姿挺拔，低聲稟報道：
“陛下，臣有事稟報。”
朱元璋眼皮都未抬，淡淡開口：
“起來吧。出了何事？”
蔣瓛垂首稟道：
“涼國公藍玉今日一早直入景和殿，私晤二殿下，並逗留許久。”
聽聞此話，朱元璋眉梢一挑，鼻腔裡當即重重哼了一聲，臉上露出了然又帶著幾分酸意的神色。
“哼！不用多想！”
“藍玉這老匹夫急匆匆往景和殿裡鑽，定然也是聽聞了九天玄洲的事情！”
“跟滿朝文武一個心思，就是跑到熥兒跟前討好，就想占一個上九天玄洲的名額！”
“隨他去！”
蔣瓛靜靜聽著，待話音落下，隨即繼續沉聲稟報道：
“另外，還有一樁事。”
“二殿下今日一大早就出城了，聽說是覺醒了一門名為‘鎮世’的全新神通。”
“據底下人回稟，從二殿下和涼國公交談中得知——此方天地，無山神、無土地、無河伯、也無陰司精魅……”
“不知，此話可當真否？”
朱元璋聞言，終於緩緩抬眸，眼底閃過一絲驚詫。
一旁侍立的福全臉色一愣，連忙上前半步，低聲激動道：
“陛下！二殿下的意思是不是……這天地世間，根本無先天神明或鬼魅之說？！”
朱元璋聞言渾身一怔，指尖下意識輕輕叩擊石桌，臉色陰晴不定。
他自幼在鄉野長大，聽過無數山精水怪、神明托夢的傳聞。
登基之後，訂立祀典，年年率領百官祭祀天地、五嶽、城隍，教化百姓敬畏鬼神。
可心底深處，他又是個極度務實之人。
征戰半生，他見過無數人焚香祈神，最終依舊兵敗身死。
他清楚，亂世奪天下，靠的是刀兵糧草，民心謀略，從來不是虛無縹緲的神明庇佑。
他設立祭祀，更多是神道設教，安定天下人心，而非自己一心篤信諸神。
可縱然心中存疑，驟然聽聞世間全無鬼神，他依舊難以立刻接受。
“天地無神？”
朱元璋低聲重複一句，眉頭緊緊皺起，麵上滿是難以置信。
“普天之下，曆朝曆代，上至帝王郊祀，下至鄉民焚香，千萬人供奉山川諸神，若一切儘是虛妄？”
他站起身，緩步走到亭邊，望著遠處連綿宮牆，低聲喃喃自語。
“咱定禮製、立城隍、祭山川，便是以幽明秩序約束萬民。倘若根本沒有山神河伯、陰司鬼神，那流傳千年的禮法祭祀，豈不成了一場笑話？”
就在朱元璋消化這個消息的時候，一旁的福全適時上前說道：“陛下，二殿下擁有通天神通，禦風千裡，以神力勘遍山河，想來，不會妄言……”
“話不能這麼說！”
朱元璋擺了擺手，目光沉凝，“熥兒神通莫測不假，但天地如此之大，神法玄妙，豈能僅憑一次探查便一言定論？”
他蹙眉思索，心底暗自琢磨。
若是這話屬實……？
那可太顛覆所有人的認知了。
蔣瓛這時拱手開口，詢問道：“陛下，是否需要安排人手繼續探查，尋訪各地異象，印證此言真假？”
朱元璋擺了擺手，暫時壓下心中紛亂思緒。
“罷了，不必急著四下尋訪。”
“想要辨明真偽，最簡單的法子，便是親自去問問熥兒。”
福全卻是有些激動道：“陛下！倘若世間當真沒有天神鬼魅，那可就不得了！”
“您想，既然天上無神，將來二殿下大可在九天玄洲自立規製，打造一座屬於咱們大明的天庭！由陛下親自定下天條，冊封有功之臣為仙神！”
大明天庭！冊封群神！
短短八個字，落入朱元璋耳中。
千古開國帝王的敏銳直覺，瞬間洞悉其中蘊藏的無上權柄。
凡俗皇權終究受壽命輪回束縛，王朝興衰自有定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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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若是熥兒真的執掌封神權，那咱朱氏宗親，乃至皇親國戚皆可受封仙位，超脫生死。
大明就再也不懼怕改朝換代，朱家如此傳承萬萬載，就不再是空談！
朱元璋雙眼爆發出極其奪目的光芒。
他猛地站起身，雙手按在石桌上，胸中萬千宏圖正要脫口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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