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登門第九章 登門
第二天早上，陽光從落地窗潑進來，把客廳裡昨夜的狼藉照得無所遁形。茶幾上堆著三個空煙盒、兩隻沾著煙灰的酒杯、一個茅台空瓶，還有高東那塊六斤六兩的金牌——玄道子昨晚走的時候忘了拿，此刻正金燦燦地躺在煙灰缸旁邊，反射著早晨的陽光。
高東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走了，估計是被司機接回去的。玄道子倒是起得早，換了一身新衣服——也不知道是從哪弄來的，一件藏青色的中式對襟衫，料子挺括，做工精細，穿在他身上居然意外地合身。腳上那雙灰色拖鞋倒是沒換，大概是覺得舒服。他正坐在餐廳裡吃早飯，麵前擺著豆漿油條小籠包，還有一碟陳芳親手醃的醬菜，吃得津津有味。
顧辰從樓上下來的時候，已經換好了衣服。簡單的白襯衫，深色長褲，頭髮也打理過了。昨晚那雙紅得像兔子似的眼睛消了腫，但眼睛裡還是帶著血絲——不是沒睡好，是根本沒怎麼睡。他在床上躺了一宿，盯著天花闆看了大半宿，腦子裡翻來覆去就是三件事：溫棠、女兒、DNA。這三件事以各種詭異的排列組合出現在他的腦海裡，每一種排列都得出了一個相同的結論：他必須去見她。
“少爺。”陳巾已經站在玄關處等著了。他換了一身藏藍色西裝，領帶打得一絲不苟，手裡照例夾著那個文件夾——顧辰懷疑這個人連睡覺都抱著文件夾。車鑰匙在他另一隻手裡，勞斯萊斯的車標在指尖閃了一下，“車備好了。溫家別墅的定位已經設好，路程大約四十分鐘。溫棠小姐的作息我提前了解過，這個時間她應該在。”
“你沒提前聯繫溫家吧？”
“沒有。少爺說了要保密，我沒有跟任何人透露過今天的行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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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辰點了點頭，從餐桌上順手拿了個小籠包塞進嘴裡——三百年沒吃小籠包了，咬開那一瞬間湯汁在嘴裡炸開的滋味讓他差點忘了今天是去幹什麼的。
玄道子把最後一個油條蘸著豆漿吃完，心滿意足地站起來，拍了拍對襟衫上的芝麻粒：“走吧。老夫也去見見這位溫家丫頭，看看是什麼樣的人物，能把我徒弟迷得神魂顛倒三百年。”
莊園門口，那輛黑色的勞斯萊斯已經停好了。車身在晨光下泛著低調的光澤，車漆亮得能照出人的影子。司機老李站在車旁，拉開車門，沖顧辰憨厚地笑了笑：“少爺早。”
“早，李叔。今天陳巾開，您歇著吧。”
陳巾拉開駕駛座車門坐進去，調整了一下後視鏡。顧辰和玄道子坐進後排，真皮座椅柔軟地陷下去，把兩個人包得嚴嚴實實。車子平穩地駛出莊園大門，拐上了通往城區的主幹道。
玄道子坐在後排，看著窗外的街景快速後退，表情從好奇變成了某種近乎欣賞的認真。他伸手摸了摸車門上的胡桃木飾闆，又敲了敲車窗玻璃，最後把注意力放在了前排駕駛座的後背上。
“這個鐵皮殼子，比昨天那個高爾夫球車快多了。你們藍星人沒有靈力，卻能讓這麼沉的鐵疙瘩在路上跑得飛快——怎麼做到的？”
“發動機。”顧辰靠在座椅上，決定用最簡單的方式解釋，“燒汽油，汽油爆炸產生動力，推動輪子轉。跟靈力沒關係，純粹是機械原理。”
“汽油爆炸？”玄道子的眉毛挑了起來，“你們藍星人把爆炸關在鐵殼子裡，然後坐在爆炸上麵跑？膽子不小。不過這倒是個思路——把狂暴的能量控製住，收放自如，也是一種道。回頭給為師弄幾本物理學的書看看。”
“師父您還知道物理學？”
“昨天電視裡看的。有個節目叫什麼《探索宇宙》，講黑洞、量子、相對論。老夫聽了一耳朵，雖然很多名詞聽不懂，但感覺跟修真界的天地法則有異曲同工之妙。什麼質能方程，什麼時空彎曲，跟我們玄劍宗的乾坤大挪移心法講的道理差不多——隻不過你們是用公式算的，我們是用靈力悟的。”玄道子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行道樹，語氣裡帶著一絲感慨，“八百年了，老夫以為自己什麼都知道，來了你們這兒才發現，不知道的東西比知道的還多。你們這個世界，有點意思。”
車子駛過一片商業區，路邊的店鋪剛剛開門，早餐攤的熱氣混著汽車尾氣在晨光裡升騰。玄道子盯著路邊一個賣煎餅果子的攤位看了半天，直到車子拐彎才收回目光。
“辰兒，為師渴了。這個鐵皮殼子裡有沒有什麼能喝的東西？”
“後麵有冰箱。師父您打開扶手箱就能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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