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備選方案第十二章 備選方案
溫正明看著顧辰從指縫裡露出的那隻眼睛，知道自己這番話的衝擊力不亞於往客廳裡扔了一顆手雷。他端起茶杯又灌了一口，發現杯子裡已經空了，隻好把杯子放回茶幾上，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擺出一個坦白從寬的姿態。
“小辰，叔今天就跟你把話全說開吧。”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種豁出去的坦然，“糖糖搞那個冷凍庫，存著你的那些東西，其實一開始隻是個備選方案。你懂什麼叫備選吧？就是她不敢跟你開口，又怕你喜歡上別人。這丫頭心思重，什麼事都往最壞的方向想。她老跟我們說，顧辰身邊那麼多名媛千金圍著轉，哪天他要是突然宣布訂婚了，她連個念想都沒有。所以得留個後手，就當是給自己買份保險。”
溫正明說到這裡，自己都覺得不好意思，耳朵尖微微泛紅。他又端起空杯子假裝喝了一口，然後才反應過來杯子裡沒水，尷尬地把杯子放回去。
“結果你失蹤了。她瘋了一樣找你。那一個月，溫氏集團能動用的資源全動用了，人力物力砸進去無數——私人安保公司、情報機構、地下渠道，隻要有一丁點線索，她立刻派人去查。你爸那邊也在找，我們兩家加起來的能量，說句不好聽的，在南海市找一隻走丟的貓都能翻出來。但就是找不到你。一點痕跡都沒有，好像你這個人從世界上蒸發了一樣。”
他頓了頓，聲音沉下來。
“一個月。整整一個月，她幾乎沒怎麼睡過覺。每次有點線索她就親自跑過去，每次都是空歡喜一場。我看著心疼，又勸不動。一個月之後，大概是實在撐不住了，她把自己關在房間裡兩天兩夜。不吃不喝，也不見人。我跟她媽急得差點破門。兩天之後她出來了，眼睛腫得跟核桃似的，但表情反而平靜了。她跟我們說，她做了一個決定——她要用那個冷凍庫裡的東西，人工授精，生一個你的孩子。”
溫正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這一次杯子裡有水，他喝得很慢，像是在用這個動作平復心情。
“她說，如果找不回來你，至少還能把你的血脈留在這個世界上。如果有一天你回來了——雖然所有人都不抱希望了，但隻有她不信——如果有一天你回來了，她想給你一個家。一個你和她和孩子的家。”
他說完這句話，把茶杯輕輕放在茶幾上，雙手交疊在膝蓋上，沉默了好一會兒。
“說實話，我當時是反對的。不是不喜歡你，小辰，你別誤會。我是覺得她還年輕，不能因為一次衝動搭上一輩子。但她跟我說的那句話，我到今天都記得清清楚楚。她說：‘爸，我不是衝動。我從十六歲就想好了，這輩子除了顧辰，我不會嫁給任何人。如果嫁不了他，那就給他生一個孩子。至少讓我有一個像他的孩子，可以看著孩子一天天長大，這樣我這輩子也不算白活。’”
溫正明的聲音有些啞了。宋明華在旁邊輕輕拍了拍丈夫的手背，接過話頭，語氣比丈夫柔和一些，但說出來的內容卻一點不含糊。
“小辰，你別看糖糖在外麵對你客客氣氣的、規規矩矩的，那是她裝出來的。”宋明華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一種“我也拿我女兒沒辦法”的無奈，“她在家裡完全是另外一個人，你根本想象不到。”
顧辰把手從臉上拿開，聲音有點沙啞：“宋阿姨，她在家是什麼樣的？”
“你知道她平時在房間裡怎麼睡覺嗎？不用被子。”
“不用被子？那她蓋什麼？”
宋明華看了他一眼，那一眼裡的情緒極為複雜——有心疼，有無奈，有荒誕，還有一點“說出來我都覺得離譜”的哭笑不得。
“蓋你的舊衣服。”
顧辰愣住了。
“她把那些舊衣服縫在一起，”宋明華伸手比劃了一個鋪開的動作，“縫成了一張大毯子。你那件白色校服襯衫，那件灰色衛衣，那條運動褲，還有幾件我都不記得是什麼了——她全部拆開了，按照顏色和布料拚在一起，縫得還挺好看，跟做拚布藝術品似的。那些衣服她收了十來年，每一件的日期她都記得清清楚楚，哪一件是你高一開學穿的，哪一件是你參加校運會穿的，哪一件是你生日那天穿的——她全標了。縫的時候還特意把標籤露在外麵，說這樣才知道每一塊布料的故事。”
她停了一下，似乎在猶豫要不要說下一句。猶豫了兩秒，還是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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