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溫棠回來了第十五章 溫棠回來了
顧辰的勞斯萊斯剛拐出別墅區的大門，另一輛車就從反方向駛了進來。銀灰色的保時捷帕拉梅拉，車輪碾過法國梧桐投下的樹影，在溫家別墅門前緩緩停住。
車門打開，一隻裸色尖頭高跟鞋踩在地上，緊接著是修長的小腿、剪裁利落的西裝裙、米白色真絲襯衫。溫棠從駕駛座裡出來，一手拎著公文包，一手按著被風吹亂的長發，臉上還掛著剛從會議室裡帶出來的職業化表情——冷靜、從容、一絲不苟。
她踩著高跟鞋快步走上台階，指紋鎖嘀的一聲打開。推開門的瞬間，那股職業女性的氣場像被按了開關一樣，忽然就換了頻道。
“念念！媽媽回來啦！”
聲音清亮柔軟，尾音上揚，和剛才在會議室裡那個冷靜自持的溫總監判若兩人。公文包往鞋櫃上一擱，高跟鞋踢掉在玄關，赤腳踩在木地闆上啪嗒啪嗒地跑進客廳。
客廳裡，溫正明正坐在沙發上，手裡端著一碗米糊，小勺子舉在半空中。小念念坐在嬰兒車裡，圍著一個粉色的小圍嘴，臉上糊了一圈米糊，正用兩隻小手拍著嬰兒車的扶手，嘴裡發出“啊啊嗚嗚”的聲音，不知道是在催外公快點喂還是在唱隻有她自己聽得懂的歌。宋明華坐在旁邊，手裡拿著一條濕毛巾隨時準備擦臉。
溫棠快步走過去，彎下腰把女兒從嬰兒車裡抱起來。小念念一看到媽媽，立刻把嘴裡的米糊噴出一個泡泡，兩隻沾滿米糊的小手直接拍在溫棠的絲質襯衫上，印出兩個小小的手印。
“想不想媽媽？想不想媽媽？嗯？”溫棠把臉埋在女兒的小肚子上蹭了蹭，小念念咯咯地笑起來，兩隻小腳丫亂蹬。溫棠擡起頭，用手指輕輕戳了戳女兒肉嘟嘟的臉頰，“今天乖不乖？有沒有鬧外公外婆？米糊吃了幾口？嗯？三口還是四口？”
小念念的回答是把小手伸進嘴裡，開始啃自己的手指頭，順便把米糊蹭得到處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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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正明端著那碗餵了一半的米糊，看著自己女兒這副樣子，早就習以為常了。在外麵是雷厲風行的溫總監，談判桌上能把對手逼到牆角，回了家就跟換了個人似的，抱著女兒又親又蹭，襯衫被米糊印了滿身也不在乎。
“糖糖，今天不是有臨時會議嗎？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
“提前結束了。”溫棠抱著女兒坐到沙發上，抽了張紙巾擦女兒臉上的米糊，動作輕得像在擦一件瓷器，“對方讓步了，合同條款基本敲定，剩下的細節讓法務去審就行。”
她一邊說著，一邊習慣性地掃了一眼茶幾。
然後她的目光頓住了。
茶幾上擺著四隻茶杯。她爸麵前一隻，她媽麵前一隻，還有兩隻——一隻放在沙發這頭，一隻放在單人沙發旁邊的邊幾上。她爸不喝可樂，但茶幾上有一隻空了的可樂罐，紅色的，罐口還殘留著一點水珠。旁邊還有一隻空的高腳酒杯，杯底有一圈已經乾涸的紅酒漬。
四隻茶杯。四個人。
溫棠把女兒抱緊了一些，聲音忽然變了。不是剛才那種撒嬌似的柔軟，也不是在會議室裡的職業化冷靜，而是一種她很少在家裡用的語氣——警覺，敏銳，像是發現了什麼不對勁的細節。
“爸，今天有人來過了。”
溫正明和宋明華對視了一眼。那一眼極短，但溫棠捕捉到了。她太了解她爸媽了，這對夫妻在商場上配合了幾十年，一個眼神就能交換千言萬語。剛才那個眼神裡包含的信息量，讓她心裡忽然生出一種說不清的預感。
“糖糖，”溫正明把米糊碗放在茶幾上，雙手交疊在膝蓋上，語氣比平時認真了許多，“顧辰來過了。”
客廳裡忽然安靜了。隻有小念念在溫棠懷裡咿咿呀呀地自言自語，兩隻小手抓著媽媽的襯衫領子往嘴裡塞，口水把領口的真絲布料洇出一片深色。牆角的壁鍾秒針走了三格。哢噠，哢噠，哢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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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棠的瞳孔猛地一縮。
“誰？”
“顧辰。顧家的顧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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