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毛線球第十四章 毛線球
玄道子已經笑得不行了。
從溫正明開始講茶葉沫子包子的時候，他就在笑。講到舊衣服縫成毯子的時候，他笑得直拍沙發扶手。講到溫棠差點派人去收集顧辰的排洩物的時候，他笑得可樂罐都端不住了，差點把剩下的半罐可樂全灑在那件新換的對襟衫上。現在溫正明把所有事情都講完了，老頭兒已經笑得整個人癱在沙發裡，眼角全是笑出來的皺紋，眼淚都快出來了。
“哎呦——老夫活了八百年，真沒見過這樣的。”玄道子拿袖子擦了一把眼角，把可樂罐擱在茶幾上，好不容易穩住呼吸，但一開口又想笑，“你們倆這個叫什麼？用你們藍星的話說——雙向暗戀？不對，雙向暗戀都沒你們這麼離譜。一個是偷偷摸摸看了三百年不敢開口，一個是把人家的茶葉沫子做成包子吃下去。你們倆的因果線啊，老夫剛才用天眼掃了一眼——嘖嘖嘖，纏得那叫一個結實，都快纏成一個毛線球了。老夫在修真界見過的癡男怨女多了去了，有為情自殺的，有為情入魔的，但真沒見過哪個姑娘把心上人喝剩的茶葉做成包子餡兒的。你們藍星人，太有意思了。”
他轉頭看向顧辰，補了一句：“辰兒，為師現在終於理解你為什麼在滄瀾大陸三百年都忘不了她了。就這個緣分，這個執念，你們倆的因果線拿飛劍砍都砍不斷。你們倆要是不在一起，整個修真界的天道都得替你們著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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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辰雙手捂著臉，從指縫裡發出一個悶悶的聲音：“師父，您能不能別笑了。”
“不能。讓為師再笑一會兒。”
顧辰深吸一口氣，把手從臉上拿開，正準備說什麼，溫正明忽然清了清嗓子。
“小辰，”溫正明的目光在玄道子身上停留了一下，語氣裡帶著一種剛剛從“女兒變態行為大揭秘”的衝擊中緩過來、才開始注意到其他細節的謹慎，“這位是你師父？我怎麼從來沒聽你提起過？也沒聽你爸說過你拜了什麼師父。”
宋明華也在旁邊點頭，眼神裡帶著同樣的疑問。她剛才一直沉浸在“把女兒的秘密全抖出來”的尷尬和“終於說出來了”的解脫中，現在回過神來才意識到，這個穿著對襟衫、端著可樂罐、笑起來中氣十足的老頭，從頭到尾都坐在她家客廳裡，而她對這個人一無所知。
顧辰放下手，看了看師父，又看了看溫正明和宋明華。
“溫叔，宋阿姨，都不是外人。今天既然所有事情都說開了，我也不瞞你們。”他坐直了身子，語氣認真了起來，“我這一年不在藍星——不在龍國。我被一個叫‘係統’的東西綁架到了另一個世界，那個世界叫滄瀾大陸，是一個修仙的世界。我在那邊待了整整三百年，是我師父玄道子收我為徒，一路護著我，教我修鍊，幫我除掉那個黑心繫統，最後和我合力劈開空間通道，才把我帶回來的。”
溫正明端著茶杯的手停在了半空中。宋明華的眼睛慢慢睜大了。兩口子的表情同步進入了一種“你在說什麼我怎麼聽不懂”的空白狀態。
“三百年？”溫正明把茶杯放下來，動作很慢，像是怕茶杯會突然飛走，“你說你在那邊待了三百年？可你明明才失蹤一年——你在那邊待了三百年，這邊隻過了一年？”
“兩邊的時間流速不一樣。具體原理我也不太清楚，但滄瀾大陸的時間比藍星快大概三百倍。我在那邊過了三百年，回來發現這邊隻過了一年。”
溫正明沉默了。宋明華也沉默了。他們對視了一眼，那一眼裡的情緒極為複雜——困惑、震驚、懷疑，還有一點點“這孩子是不是被刺激傻了”的擔憂。溫正明端起茶杯又放下，嘴巴張了張又合上。作為一個在商場上摸爬滾打了幾十年的老江湖，他遇到過無數離譜的商業談判和更離譜的對手，但從來沒有人跟他說過“我去了另一個世界待了三百年”。
“小辰，”溫正明斟酌著措辭，語氣盡量溫和，“你說的這些——什麼滄瀾大陸，什麼修仙，什麼係統——聽起來實在是有點……叔不是不信你，是這些事實在是太……”
他沒有把“離譜”兩個字說出來，但臉上的表情已經替他表達完了。
顧辰沒有急著解釋。他低頭看了看茶幾上果盤裡的蘋果——那是宋明華早上洗好的，擺在白瓷果盤裡，紅彤彤的，上麵還掛著幾滴水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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