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條，沒有斷裂，沒有刀痕。他又看了看果核，果核完好無損，上麵的纖維被剔得乾乾淨淨。
“這——這怎麼可能？”溫正明直起腰來，看看茶幾上的蘋果殘骸，又看看顧辰還攤開的手掌，臉上的表情從懷疑變成了震驚，從震驚變成了難以置信，最後定格在一種“我的世界觀被顛覆了”的茫然，“你是怎麼做到的？你手上沒有刀，沒有工具，什麼都沒有——”
“靈力。”顧辰把手收回來，“我在滄瀾大陸修鍊了三百年，現在修為是元嬰初期。用藍星的話說，就是——我現在大概算半個神仙。”
溫正明緩緩坐回椅子裡，背脊挺得筆直，雙手放在膝蓋上，一動不動。宋明華把茶壺放在了茶幾上，動作小心翼翼的，好像生怕碰翻了什麼東西。兩口子的世界觀此刻正在經歷一場史無前例的重建——剛才顧辰說的那些話，什麼滄瀾大陸、什麼三百年、什麼元嬰期，原來全都是真的。比茶葉沫子包子還要真。比冷凍庫還要真。
“所以你說你被係統綁架到另一個世界，是真的。”溫正明的聲音有些飄，“你說你在那邊待了三百年，是真的。你說你修鍊成了什麼元嬰期，也是真的。”
“都是真的，溫叔。”
溫正明深吸一口氣，端起茶杯猛灌了一口，然後重重地把杯子放下，用一種終於消化完所有信息、開始整理思路的語氣，說了兩個字。
“難怪。”
宋明華在旁邊也慢慢回過神來，喃喃地說了一句：“難怪我們怎麼都找不到你。我跟你叔叔把能找的地方全找了，動用了所有能用的關係，連一點線索都沒有。原來你根本就不在這個世界上。”
溫正明靠在沙發裡，臉上的表情從震驚變成了某種複雜的感慨。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目光在顧辰和玄道子之間來回看了兩圈，最後落在茶幾上那堆被分解的蘋果上。也許是在想，這個他認識了二十多年的年輕人，原來從來都不是他以為的那個樣子。也許是在想，他女兒看人的眼光，比他想象的要準得多。
顧辰把分解的蘋果推到茶幾一邊，低頭沉默了一會兒。該說的事都說了，該展示的也展示了，女兒也看到了——小丫頭正趴在嬰兒車裡啃一個布藝長頸鹿的尾巴，啃得吧唧吧唧響，完全不關心大人們在聊什麼驚天動地的事情。溫父溫母也把溫棠的老底全揭了，他現在腦子裡每一條關於溫棠的認知都被刷新了一遍。
他需要緩一緩。
“溫叔，宋阿姨，”他站起來，聲音有些乾澀，兩隻手不自覺地搓了一下褲腿，“今天的事……太多了。孩子我先見到了，事情我也知道了。我先回去，讓我好好想一下。有些事我得從頭捋一捋。”
溫正明和宋明華對視了一眼，然後點了點頭。溫正明站起來，拍了拍顧辰的肩膀，那隻手放得很輕，但停了好一會兒。
“行，你先回去。糖糖那邊——等她回來，我們會跟她說你來過了。”
“謝謝溫叔。”
顧辰彎下腰，湊近嬰兒車。小丫頭正抱著布藝長頸鹿啃得開心，感覺到有人靠近，擡頭看了他一眼。那雙黑葡萄似的大眼睛眨了眨，睫毛忽閃忽閃的，嘴裡發出“啊啊”的聲音，沖他伸出兩隻小胖手，五根手指張得開開的，手上還沾著長頸鹿的口水。
他伸出手，輕輕握住那隻小小的手。小丫頭的掌心軟得像剛出爐的棉花糖，五根手指攥住了他的食指，攥得緊緊的。她擡頭看著他，忽然咧開嘴笑了，露出兩顆下門牙，臉上兩個小酒窩若隱若現。
顧辰的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扯了一下。
“念念。”他叫了她的名字，聲音很輕，像是在試探這個音節的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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