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路對麵，宏誌中學的屋頂露在泥霧裡。
雨水帶著土腥味灌進車艙。
陳烈站在齊膝的泥水中，抬手把安全繩扣在腰側，又讓馬驍將主繩固定到步戰車牽引鉤上。
「繩子拉直，先過兩個人探路。」
馬驍咬緊牙關，帶著一班戰士踏進泥流。
腳下每落一步，鞋底都往下陷。
上方碎石不斷滾落，砸在水麵上，濺起渾濁泥花。
陳烈走在最前麵，手裡的破拆錘抵著地麵。
泥流衝到腰側時，他停了下來，抬頭掃過前方斷路。
對麵的坡麵又裂開了一道口子。
「停。」
他這一聲落下，整支隊伍立刻收住腳。
幾塊土石貼著他們前方滑下，重重砸進水溝。
要是再往前半步，前排的人會被整片泥坡捲走。
陳烈沒有等泥水退勢，抓起備用繩索，繞過旁邊半截水泥電桿，重新找了個受力點。
「改走右邊，貼著護坡根過去。」
隊伍重新調整方向。
陳烈壓著繩子渡過缺口，馬驍和何凱一前一後守住兩側。
十幾名戰士踩著同一條窄路，終於把器材和擔架送到了對岸。
宏誌中學後牆已經裂開，二樓外牆被衝掉一大塊。
樓裡傳出哭喊聲，夾雜著桌椅拖動的響聲。
縣裡的救援總指揮站在後方，拿著電台急得額頭冒汗：「樓體還在動，消防已經確認，正門進不去！」
陳烈沒有回頭，隻盯著眼前的教學樓。
【聲源定位啟動。】
牆體內部的震動傳入耳中。
承重柱、樓梯間、牆體裂縫，幾個受力點在腦中迅速分開。
左側樓梯下方有空響，繼續踩踏會塌。
中間走廊還撐得住，三樓東側卻出現了連續震動。
陳烈收回目光，立刻指向牆根：「破拆組從西側開口，別碰正門。二班把鋼板和木樑送過來，搭一條通道。三班守住繩線，所有人進出都掛扣。」
何凱扛起破拆工具，帶人衝到西牆下。
羅崢則領著戰士搬來鋼板，沿著泥水最淺的位置鋪設落腳點。
樓上的學生從窗口探出身子，看到迷彩服後，哭聲全湧了出來。
「軍人來了！」
「我們在三樓，老師和同學都在這裡！」
陳烈抬頭看向窗口，聲音壓過風雨：「別往窗邊擠，全部退到牆邊。老師先清點人數，誰受傷先舉手。」
三樓的喧鬨停了片刻。
一名戴眼鏡的女老師抓住窗框，趕緊組織學生後退。
她的聲音發顫，手裡的名單被雨水打得發皺。
陳烈看見她點了兩遍人數，直接喊道：「老師，先報總數，細項等我們進去再核。」
「二百一十三人，學生二百零七，老師六人！」
「收到，按二百一十三人轉移，一個也不能少。」
西牆被鑿開後，陳烈帶著兩名戰士先進入樓內。
腳下的地板不斷落灰，頭頂傳來木板擠壓聲。
他抬手停住隊伍，側耳聽了幾秒，隨後將人帶到走廊右側。
「這邊能走，左邊別碰。」
羅崢架好鋼樑，把救生索遞進樓內。
陳烈先讓傷員上擔架，再讓低年級學生貼牆通過。
每個人離開前，都要在登記板上留下名字。
樓梯斷了一截，學生隻能從窗口轉到外牆平台。
陳烈帶人把鋼板壓在兩棟樓之間，再用繩索固定兩頭。
鋼板剛鋪好，樓體又晃了一下。
一個男生腳下發軟，差點跪進泥水裡。
陳烈抓住他的衣領，把人拖回牆邊。
「看著前麵，別低頭。一步一步走，摔了就有人拉你。」
男生咬著嘴唇，抓住安全繩，跟著前麵的人挪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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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方的家長和老師不斷呼喊孩子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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