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選擇性拆家謝雨臣剛談妥一批明代暗鎖的生意，帶著張景明抄近路回車上。
青石闆路沾著傍晚雨後的潮氣，兩側院牆高築，剛走到巷子中段，前後兩端的陰影裡同時步出七八個人，手裡都攥著鋼管和短刀，擺明了是沖他來的。
他下意識側身將張景明護到身後，指尖已經摸向了腰後藏著的短刃，低聲叮囑：“待在我身後別亂動。”
在他眼裡，這就是個看著軟乎乎的半大少年，眉眼清俊，說話都帶著點怯生生的勁兒。
這幾天在謝家乖得像隻貓，連傭人擦花瓶都站得遠遠的不伸手，遇上這種場麵鐵定要慌。
可他話音剛落，身邊的人已經竄了出去。
張景明眼睛亮得驚人，像終於撞見了有意思的玩意兒。
他動作快得隻剩一道殘影，沒等最前麵的人舉起鋼管，手腕已經被他攥住，隻聽“哢”的一聲脆響，那人慘叫著跪了下去。
他下手又準又狠，姿態裡帶著點漫不經心的玩鬧，卸胳膊、踹膝彎、側身避刀鋒，每一下都踩在最刁鑽的角度，人身上的骨節都摸得一清二楚。
打到一半時，他動作頓了半秒。
視線忽然有些發虛，眼前飛濺的火星彷彿變成了夜裡的火把，喊殺聲混著風聲鑽進耳朵裡。
他晃了晃頭，指尖的恍惚轉瞬即逝，手肘順勢往後一撞，精準砸在身後偷襲者的胸口，那人悶哼一聲，直挺挺倒了下去。
前後不過半分鐘，七八條壯漢全躺在了地上，哼哼唧唧爬不起來。
張景明拍了拍袖口沾的灰，轉身往回走。臉上那股子興奮的瘋勁還沒完全褪下去，撞見謝雨臣震驚的目光。
張景明猛地收了神色，睫毛垂下來，又變回了那副乖巧又有點無措的樣子，小聲辯謝：“他們、他們要打我們……我就還手了。”
謝雨臣看著地上躺得橫七豎八的人，再看看麵前垂著眼裝無辜的少年，喉結動了動，一時沒說出話。
他原本真以為黑瞎子是嫌麻煩，塞了個半大孩子過來讓他幫忙照看。
現在看來，這哪是需要人護著的孩子，這是揣著爪子裝貓的小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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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再多問，隻讓跟來的手下處理現場、查這些人的來路，自己帶著張景明上了車。一路上他都在不動聲色地打量身邊的人。
少年安安靜靜坐在副駕，看著窗外倒退的街景，側臉軟乎乎的，半點看不出剛才動手時的狠戾。
回到謝家大宅，安頓好張景明，謝雨臣轉身進了書房，撥通了黑瞎子的電話。
“你給我送過來的那位，到底是什麼來頭？”電話一接通，他就開門見山。
黑瞎子那邊正叼著煙擦槍，聞言笑了一聲：“怎麼？這才幾天啊，就把你那寶貝博古架拆了？我就說這小子安分不了，你別急，我這就 。”
“沒拆家。”謝雨臣打斷他，語氣裡帶著點不易察覺的複雜，“今天帶他出門談生意，遇上截道的，七八個人，半分鐘全讓他放倒了。”
黑瞎子愣了兩秒，吹了聲極響亮的口哨：“可以啊這小子。我還以為他到你那兒第一天就得把你庫房的暗鎖全撬了，居然還能裝乖裝到現在？”
“裝？”謝雨臣眉峰一挑。
“不然呢？”黑瞎子笑出聲，把底透了個乾淨。
“這是張家景字輩的嫡係，論輩分啞巴張都得喊他一聲老祖宗。具體多大歲數沒人說得清，腦子有時候不大靈光，時不常發懵恍惚”
“唯獨見著機關、暗鎖、老物件就手癢，拆家本事一絕。前陣子在張家本家，半個月把藏書閣加軍械庫霍霍得底朝天，族老們敢怒不敢言，張麒麟實在扛不住了才托我把人帶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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