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回張家過年晃著晃著，就到了年底。
臘月二十三小年，巷子裡飄著遠處炸完炮仗的火藥味，混著凍透的寒氣往院子裡鑽。張景明蹲在台階上嗑瓜子，皮吐得滿地都是。黑瞎子靠在廊柱上曬太陽，倆人正有一搭沒一搭地貧嘴。
院門突然被“咚咚咚”敲響了。力道規整，三下一頓，聽著就死闆得很。
“瞎子，開門去。”張景明擡擡下巴，動都不動。
“憑啥我去？”黑瞎子嗤了一聲，“你離門三步遠，腿腳利索的。”
“你閑。”
“你比我更閑。”
倆人正扯皮，敲門聲又不緊不慢響了三下，跟按章程走流程似的。
張景明翻個大白眼，拍拍手上的瓜子皮走過去，嘩啦一下拉開門栓。
門口站著倆穿黑棉襖的男人，個頭齊平，臉上表情都像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冷得掛霜。看見門開了，倆人齊刷刷彎腰，腰彎得比量過還標準：“景明太公。”
張景明嘴裡的瓜子差點噴出來，往後蹦了半步：“啥玩意兒就太公？我才多大，喊得我跟牌位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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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邊那人麵無表情開口，聲音平得沒起伏：“族裡派我們來的。快過年了，族老們吩咐，請您回張家老宅過年。”
“找我幹啥？”張景明靠在門框上，挑著眉，“張麒麟呢？他不才是族長？”
右邊那人接話：“族長在外許久，往年也不回老宅過年。族老們說，您輩分最高，年關得有長輩坐鎮。還說，您和族長住一處，要是方便，勞煩您勸勸族長，能一起回去最好。”
合著是請他回去撐場麵，順便當說客拉張麒麟回家。張景明翻了個白眼，心說那傢夥神出鬼沒的，倆月沒見人影，他上哪兒勸去。
正說著，巷口傳來腳步聲。解雨臣披著件深色大衣走過來，手裡拎著個牛皮紙袋子，像是剛從鋪子裡出來。他目光掃過倆人胸前的麒麟族徽，又看向張景明，眼神瞭然：“張家的？”
“嗯。”張景明垮著臉，“讓我回去過年，還得捎上張麒麟。那傢夥倆月沒影了，我上哪兒找去。”
解雨臣聽了，沒急著接話，隻是看了他一眼，語氣不急不緩：“張家年底族務繁重，你回去一趟，也能穩一穩局麵。”
他頓了頓，又道：“汪家最近太安靜了，未必是好事。你回去正好看看族裡的情況，張家的根紮得深，別被人從底下掏了空。”
說完，他語氣輕了些，補了句：“要是待不慣，隨時來謝家。過年的地方，總歸不缺你一個。”
張景明沒立刻應聲。他蹲回台階上，指尖轉著顆瓜子，眼神有點放空。
說實話他不想去。張家老宅規矩大，一屋子木頭似的族人，對著他一口一個“太公”，想想都渾身發緊。再說張麒麟那傢夥，說走就走倆月沒信，當族長的不回家，臨了過年還要他這個閑人兜底，什麼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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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轉念一想，族老們都派人找上門了，總不能真讓一大家子對著空桌子過年。而且他也有點好奇——上次去拆了的那些東西，那幫老東西修好了沒有。
“行吧。”張景明把瓜子扔嘴裡哢嚓咬碎，拍著褲子站起來，“回就回。至於張麒麟，我盡量，找不著我也沒辦法。”
他轉頭沖黑瞎子擠眼睛：“可憐喲，某人要孤零零一個人過年咯。”
“去你的。”黑瞎子笑罵，“老子這叫自在，總比你回去對著一屋子冰塊臉強。”
解雨臣把手裡的紙袋子遞過來：“裡麵是點乾貨和點心，帶著路上吃。不急今天走，收拾收拾再動身。”
“知道了。”張景明接過袋子掂了掂，分量不輕。
兩個張家來人就立在門口等著，全程紋絲不動，眼神都沒亂飄一下，跟兩尊石雕像似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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