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剛落，腳下的雪地忽然“哢嚓”一聲裂開了。
張景明隻覺得身子一輕，整個人直直往下墜，失重感瞬間攥緊了心臟，風颳得他睜不開眼，心口那點空落的疼被無限放大，像要把人整個人都吞進去。
“操！”
他低罵一聲，猛地睜眼。
人已經順著瓦片滑下去了大半，半個身子懸在半空，後背都貼在了牆麵上。
也就張景明反應夠快，左手幾乎是本能地反手一勾，指節死死扣住房簷凸出來的木棱，腰腹猛地發力。
整個人借著勁盪了半圈，腳尖在牆麵上輕輕一點，輕巧巧地落在了院子裡，連點聲響都沒出。
落地之後他還穩了穩身形，擡頭看了眼房頂上歪歪扭扭的瓦楞，剛才坐的地方還留著個淺淺的印子。
夜風一吹，後頸的涼汗順著衣領滑下去，他才徹底回過神，不是做夢把自己做掉下來了。
“喵的咪的，丟死人了。”他小聲啐了一句，拍了拍身上沾的碎瓦灰。
還好是大半夜，院子裡黑燈瞎火的，東屋黑瞎子睡得打呼，西屋張麒麟向來覺輕也沒動靜。
還好沒人看見他居然在房頂睡覺睡滾下來了。
心口還殘留著夢裡的鈍疼，悶悶的，像壓了塊石頭。他擡手按了按胸口，皺著眉咂摸夢裡的內容。
兄長？他什麼時候冒出來個兄長？還有那句“活下去”，聲音熟得要命，可挖空了腦子也想不起來是誰說的。
想了半天越想頭越疼，跟有根針在太陽穴裡紮似的。他甩了甩頭，把那點亂七八糟的情緒甩出去，輕手輕腳地往自己房間走，推門的時候都沒敢出聲，怕驚動了旁人。
房間裡沒開燈，月光從窗紙透進來，落了一地淡白的影子。他摸到床邊躺下，被窩還涼著，睜著眼盯著房梁發獃。
枕邊放著那對剛找回來的黑金雙刀，指尖碰上去，冰涼冰涼的，卻莫名讓人踏實。
“宿主，你剛才嚇死我了！”小七的聲音軟乎乎地在腦子裡冒出來，帶著點後怕，“我還以為你要摔屁股墩兒呢。”
“摔不著，這點高度算個屁。”張景明翻了個身，麵朝牆，聲音有點啞，“小七，我以前真有個兄長？”
小七瞬間卡殼，支支吾吾半天憋不出一句整話：“這個，這個屬於封存記憶呀，我不能劇透的，得你自己慢慢想起來才算數。”
“就知道你指望不上。”張景明嗤了一聲，卻沒真生氣。
他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床沿的木紋，夢裡那片大雪還在腦子裡轉，那個背影挺直得很，連走路的姿態都透著股熟悉勁。
是誰呢？想不起來。
等張景明睡醒的時候，窗紙都被太陽曬得發白了。
他眯著眼摸過枕邊的手機，按亮一看，十一點四十。
“咪的天。”他低罵一聲，把臉埋回枕頭裡。昨晚從房頂上滾下來之後，精神頭反倒給嚇足了，躺在床上翻來覆去。
折騰到天蒙蒙亮，窗外都泛魚肚白了才迷迷糊糊睡過去。這一覺睡得昏天黑地，連夢都亂七八糟的，醒了頭疼得跟被人悶了一棍似的。
他趿拉著棉拖鞋晃出門的時候，黑瞎子正蹲在院子中間的石桌上啃包子，油蹭了一嘴角，看見他就樂了。
“喲，張爺終於起了？我還以為你要睡到明年去。昨晚摸黑幹什麼去了，累成這樣？”
“幹你。”張景明沒好氣地懟了一句，走過去拎起石桌上剩下的一個菜包，咬了一大口，“失眠，天快亮才睡著。”
“失眠啊？”黑瞎子挑挑眉，墨鏡滑下來半截，露出點戲謔的眼神，“想誰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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