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此間愁緒，從何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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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王妃的身影消失在月洞門外，蘇玄柔這才敢趨步上前。
她小心翼翼地坐在蘇承閔榻邊，看著他因疼痛而暈厥過去的蒼白小臉，終於忍不住淚水奪眶而出。
“承閔從小到大，還沒挨過一下打，這……這可怎麼是好啊？”
她一邊用繡帕擦著眼淚，一邊顫抖著為他擦拭傷口，那三十板子雖未傷筋動骨，卻也將臀腿打得皮開肉綻，血跡斑斑。
蘇玄章立在窗前，麵色沉得幾乎能凝出水來。
良久，他沉聲道：“蘇玄離，她這是故意為之。”
蘇玄柔聞言猛地抬頭，眸中淚花閃爍，滿臉儘是無辜與茫然：
“二姐？她……怎會？承閔可是她親侄子啊！”
蘇玄章轉身，看著自己這個單純無害的小妹，心中無奈歎息。
心思這般純然如稚子，若一日離了自己的庇護，可怎麼得了？
他走上前，耐著性子解釋道：
“她拿承閔當刀子，去挑釁陛下和公主，她要的，就是我信仰王府自此和公主結下仇怨，她根本就不在意承閔的死活。往後，你和承閔都不要再見她了。”
“怎麼會這樣……”
蘇玄柔聞言哭得更狠了，淚落如雨。蘇玄章見狀俯身溫柔地為她拭去眼淚。
蘇玄柔順勢撲進他懷裡，柔若無骨地靠著他，聲音顫得如雨中飄萍：
“姐姐一定還在怪我，都是柔兒不好……柔兒去向姐姐請罪，隻要她肯放過承閔……”
說著便要掙紮起身，卻被蘇玄章牢牢鎖在懷裡，他低聲道：
“柔兒，不必去求她，別怕，有我在。”
蘇玄章緊緊擁著她，感受著她單薄的身影在懷中微微顫抖，心頓時被抽得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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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轉瞬便吞沒了整座宮城。紫凝宮中燈火次第亮起，暖黃的光暈透過雕花窗欞，在回廊上投下斑駁碎影。
禮貴妃念及秦昭今日受了驚嚇，執意要留她今夜宿在紫凝宮。
秦昭及笄之後，便有了自己獨立的宮殿，這是她第一次回來夜宿。
此時，一雙子女與她圍坐一起的熱鬨場景，倒讓禮絮靈恍惚憶起當年秦昭剛養在自己膝下的光景。
小小的人兒怯生生地拉著她的衣袖，帶著顫音輕喚她“母妃”。
轉眼間，已然是大姑娘了。她不由得感慨萬千，一時紅了眼眶。
晚膳時分，她命小廚房備了一桌好酒好菜，母子三人在紫凝宮中暢飲。
席間，禮絮靈念及往事，說起當年自己與柔妃初入宮時的青澀歲月，說起那些笑淚交織的舊事，忍不住傷感起來。
她端起酒杯，一杯接一杯地飲，稍不留神便喝得過量了。
酒意上頭，她踉蹌著站起身，身旁的侍女連忙上前攙扶。
她撐著昏沉沉的腦袋，擺了擺手，微微歎息道：
“唉，終究是老了，喝多了身子不濟事了，我得去歇息了，你們姐弟兩個隨意吧。”
“是。”秦暮應得極快，聲音裡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
“母妃還好嗎？昭昭服侍您歇息吧！”
秦昭酒量不好，隻喝了幾杯，便有些站不穩了。可她心裡仍念著，服侍父母乃是子女本分，所以儘管她自己也有些醉了，還是下意識地伸手去扶禮絮靈。
禮絮靈欣慰地看著她，笑著擺了擺手，語氣慈愛如清蓮：
“乖孩子，母妃知道你是個孝順的。放心吧，紫凝宮這麼多下人，哪兒就用得到你貼身服侍了？年輕人哪有不愛玩的，你和阿暮多玩一會兒再歇息也不遲。”
說著，她又轉向秦暮，語重心長地叮囑道：
“兒子，你皇姐今日受了驚嚇，你可要好好照顧她。”
秦暮聞言站起身來，一本正經地躬身一揖：“諾。”
低垂的眉眼下，嘴角都按捺不住地微微抽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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