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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浪把第一批助學金審核說明會放在南關小學禮堂，門口沒鋪紅毯，隻擺了兩排長凳。
早上剛過八點，家長就帶著材料陸續進來，有人手裡還提著給孩子買的熱包子。
徐桂蘭也來了，坐在最後一排，懷裡抱著小亮的申請表。
徐浪站在台側，看見她低著頭，心裡有點酸，卻沒有走過去安慰。
今天這關，不是讓誰難堪，是讓每個孩子的機會不被誰家人情擠掉。
許青先公布核驗結果，材料缺失、收入不符和疑似造假的申請全部暫停。
沒有念姓名，隻報編號和處理理由，旁邊設了複核窗口。
有人聽見暫停就急了，問是不是縣裡故意卡普通人。
徐浪接過話筒，沒有繞彎子。
“缺材料，可以補。”
“情況有變化，可以複核。”
“拿假材料擠別人位置，不行。”
屏幕上隨即放出審核流程圖，從申請、家訪、核驗到撥款，每一步都有時間和責任人。
周小滿家的材料也在其中，收入波動、父親車輛維修和母親工資都被社工逐項說明。
她的名字被打碼，家裡的窘迫卻沒有被當成公開展覽。
徐浪看著屏幕，心裡有點鬆。
幫人不是把人架到台上讓大家看可憐，得先替他把尊嚴放穩。
方知夏隨後展示了育才谘詢的收款記錄和模板材料比對。
她沒有給郭大姐扣大帽子，隻把事實一頁頁擺出來。
相同的病情描述、對不上的票據、收費轉賬和所謂內部名額，全在投影上。
禮堂裡慢慢安靜下來，有個父親把手機裡的付款截圖刪了又點開。
他交過八百塊，還以為自己是在給孩子買一張保險。
郭大姐沒有到場，育才谘詢的門已經關了，相關材料也移交給了核查部門。
梁國富那名臨時會計的聊天記錄，則被方知夏單獨封存。
誰該承擔什麼，由後麵的程序決定，不在今天拿來給人圍觀。
徐浪隻說了一句。
“錢該去孩子手裡，不該停在中間人的口袋裡。”
徐浪沒有讓說明會就停在這句話上。
他把備用名單和緊急救助窗口也一並公開，避免有人一看自己沒進首批就徹底絕望。
材料暫缺的家庭有十天補正期，突發重病和監護缺失的家庭可以走加急評估。
這不是給誰開後門，而是讓真正等不起的人不用跟一堆文件賽跑。
一名老太太抱著孫女坐在門邊，聽見加急評估四個字，慢慢舉起了手。
她兒子前陣子出事故，孫女下周就要交住宿費，家裡連能簽字的人都不齊。
許青走過去，把她帶到社工窗口，沒有讓她在禮堂裡細說。
徐浪看著這一幕，才覺得這套規則不是冷冰冰的格子。
它得能擋住弄虛作假的手，也得給真正摔倒的人留一條扶起來的路。
禮堂外，幾名被郭大姐收過錢的家長陸續來登記退費線索。
他們起初還怕有人認出來，方知夏就把接待桌挪到側門，叫誌願者一對一登記。
有人拿著轉賬截圖不肯鬆手，像拿著一張自己犯過錯的證據。
徐浪路過時隻說，錢能不能追回要查，孩子的申請不會因為這件事被打分。
那個父親聽完，肩膀一下塌下來，低聲說了句謝謝。
這句謝謝不大，卻讓旁邊的人都紅了眼。
下午，社工把周小滿的競賽通知重新帶到中心。
升學銜接項目經過評估，決定先為她報銷活動交通和資料費用。
不是因為她是徐浪見過的第一個孩子，而是她的材料和標準都剛好符合。
周小滿收到消息時，先問是不是要還錢。
徐浪在電話裡告訴她，等以後有能力，再去幫下一個願意讀書的人。
小滿沉默了一會兒，說自己會好好考。
這句保證讓徐浪想起工地白板上那張紙，心裡忽然安靜下來。
助學金不該讓人覺得欠誰一輩子，它該像一段路，讓人走過去以後還敢繼續走。
禮堂散場後，徐桂蘭沒有立刻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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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在公告欄前看了很久，最後把小亮那份不符合範圍的通知折好放進包裡。
周小滿的母親從她身邊經過，輕聲說了句孩子能讀下去就好。
徐桂蘭點點頭，眼裡還紅著，卻第一次沒有覺得這句話是在說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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