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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浪第二天沒有去酒店，而是把縣醫院的公開說明會放到了門診大廳。
早上七點，門口賣雞蛋灌餅的攤子先支了起來，油紙袋堆在塑料箱上。
醫生、家屬和來看病的人擠在公告板前，誰也沒有把這裡當成一場普通會議。
徐強抱著投影儀從後門進來，差點被一箱礦泉水絆倒。
“浪哥，這地方比會議室接地氣，就是電線有點不講武德。”
徐浪伸手扶住設備，順便看了眼門口的插座。
“先把線壓好，別讓人還沒看賬就摔一跤。”
徐強低頭去找膠帶，嘴裡還在嘀咕醫院連插座都要排隊。
九點整，方知夏把第一張證據表投到牆上。
表格沒有放個人隱私，隻標出合同版本、發布時間和收款單位。
省城醫院給醫生看的待遇表，早於所謂合作公告兩天出現。
康澤醫療的辦公室租賃合同，也比醫院收到的合作函早簽了半個月。
有人站在後排小聲說話，聲音很快被身邊人壓了下去。
徐浪沒有抬高音量，隻把那三份家屬報名表放在桌麵上。
“三份表格，三個名字，一個電話號碼。”
“打印費用三百六十元，同一張卡付出。”
“這不是定罪證據，卻足夠說明有人提前拿到了崗位信息。”
灰夾克男人站在人群邊緣，臉上的笑慢慢消失。
他原本以為徐浪會拿幾張合同出來嚇人，沒想到對方先從三百六十元下手。
縣城裡大錢人人都盯著，小錢反而最容易露餡。
賀代表拿起話筒，語氣仍舊保持著客氣。
“省城醫院有自己的合作方式，不能因為幾張報名表就否定全部項目。”
“我沒有否定項目。”
徐浪轉過身，指向屏幕上的患者數據條款。
“我隻要求項目把數據用途、人員去向和成果歸屬寫清楚。”
“這些屬於行業慣例。”
“行業慣例也不能替合同補空白。”
賀代表的嘴角動了一下，沒有再接話。
他等著徐浪說出更高的工資，等著對方像過去那些老板一樣，用錢把問題蓋住。
可徐浪沒有報數字，而是讓程清禾公布科研中心的第一期預算。
設備采購、病例脫敏、醫生培訓和住房補貼，一項項列在白板上。
總金額不小，卻沒有一筆錢直接打給個人。
程清禾講到最後，手裡的筆帽被她捏出了一道印子。
“資金進入縣醫院專戶，采購按公開流程走，醫生待遇按合同發放。”
“家屬崗位另行招聘，不與醫生簽約綁定。”
後排一個男人立刻笑了。
“醫生都不帶家屬留下，誰會來青雲。”
“家屬可以參加招聘。”
徐浪看著他，語氣沒有鬆動。
“但不能拿醫生的簽字換崗位，也不能拿崗位換醫生的簽字。”
這句話讓旁邊的劉醫生抬起了頭。
省城合同裡最誘人的那一條，正是家屬崗位優先安排。
聽上去像照顧，實際卻把一家人的生計全拴在一份不透明的合同上。
方知夏隨後打開第二份文件，露出健康產業聯盟的付款記錄。
她沒有直接說康澤醫療指使挖角，隻把開戶行、時間和付款用途完整展示出來。
付款人給三份報名表付了打印費，卻在同一天給省城醫院代表支付了會議服務費。
兩筆錢相隔不到四個小時，收款地點都在雲河酒店。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服務費可以有很多解釋。”
賀代表終於沉不住氣，伸手去拿文件。
方知夏把紙壓住，沒有讓他帶走。
“所以我們沒有替你解釋，隻把原始記錄擺出來。”
大廳裡響起一陣低低的議論。
有個抱孩子的男人把手機舉高，拍下了整麵白板。
他拍完沒有急著發朋友圈，而是先問徐浪能不能公開下載原始材料。
“涉及隱私的部分會打碼，其他文件全部放到縣醫院官網。”
徐浪看著那部手機，忽然想起自己剛回縣城時的樣子。
那時他花一頓飯錢都要反複看係統提示，生怕下一秒被判定失敗。
現在他已經能把一筆筆錢擺給所有人看，卻仍然不敢把任何人的命運當成數字。
這算不算改變，他沒想明白。
但他知道自己不想再回到那種隻聽關係不看合同的日子。
劉醫生走到台前，把省城合同放在桌上。
“我暫時不簽。”
賀代表臉色一變。
“劉醫生，機會不是天天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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