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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早，徐浪剛進縣醫院，趙明遠就把三把新鑰匙放到他麵前。
鑰匙串上掛著藍色塑料牌，寫著青雲醫護公寓一號樓。
走廊儘頭有人拖著行李箱，輪子壓過地磚，發出一串悶響。
“首批三個人，今天搬進來。”
趙明遠說話時，嘴角終於有了點鬆動。
徐浪拿起鑰匙，掌心被齒口硌了一下。
錢打進專戶隻是第一步，真有人把行李搬來，事情才算落到地上。
劉醫生排在最前麵，背上背著雙肩包，另一隻手還拎著藥箱。
她丈夫把電動車停在院外，車筐裡塞著電飯鍋和兩把青菜。
看上去不像什麼人才引進，倒像一家人來縣城重新開局。
“房子看過了嗎。”
“看過，廚房比以前租的那間大。”
劉醫生笑了一下，眼圈卻有點紅。
她丈夫把電飯鍋抱在懷裡，先去廚房看插座，又蹲下檢查燃氣閥門。
女兒站在門口不敢進，鞋底還沾著車站的沙土。
徐浪把一雙新拖鞋推過去，告訴她窗邊那張小桌子可以寫作業。
小姑娘問桌子是不是也算公寓送的。
“桌子是上一家住戶留下的，想用就用，不想用可以搬走。”
徐浪回答得很細，免得孩子把一句客氣話當成欠下的人情。
劉醫生聽著，手裡的鑰匙終於轉了半圈。
她在省城醫院實習過，也住過那種連窗戶都打不開的集體宿舍。
後來回青雲，丈夫跟著換了好幾份臨工，女兒也總擔心轉學。
如今一把鑰匙放在她麵前，她反而不敢立刻接。
“房租按公示標準收，補貼按合同走。”
徐浪把鑰匙遞過去，先把最容易讓人誤會的話說在前麵。
“住得不合適可以提意見，合同不合適可以不簽。”
劉醫生接過鑰匙，輕輕點了下頭。
“我不是怕房子不好。”
她回頭看了一眼丈夫和女兒，聲音壓得很低。
“我是怕來了以後，大家都覺得我欠了誰的人情。”
徐浪沒有馬上安慰，隻帶她走到公告板前。
公寓租金、補貼年限、退出條件和投訴電話，全貼在玻璃板上。
旁邊還有一行小字，任何配套不得與個人私下承諾綁定。
“你欠的是自己的夜班，不欠誰的人情。”
劉醫生站在原地，半天沒有接話。
她女兒卻湊到公告板邊，小聲問新學校離這裡遠不遠。
“走路二十分鐘，公交兩站。”
小姑娘掰著手指數了數，臉上終於有了笑。
周醫生下午才到，行李比劉醫生少得多，隻有兩個紙箱和一台舊電腦。
他妻子原先在外地商場做導購，手裡攥著新招聘表，紙邊都被汗浸軟了。
程清禾帶她去看崗位，沒說已經內定，隻講工資區間和試用期。
女人看完後反複確認社保繳納日期，問得比周醫生還仔細。
徐浪站在一旁，忽然覺得這才是最真實的留人。
醫生想留下，是因為病人，家屬想留下，是因為明天的日子有個著落。
午飯時間，醫院食堂比平時熱鬨。
窗口多蒸了兩籠包子，賣湯的阿姨把紫菜多抓了一把。
有人認出了新醫生，小聲議論省城來的待遇是不是高得離譜。
徐強端著餐盤湊過去，嘴裡還叼著半根油條。
“高不高都寫在公告欄，你要不服就去算。”
旁邊的保安笑了，順手把公告欄上的玻璃擦了一遍。
過去縣裡最怕別人問錢，現在倒怕別人懶得看。
徐浪沒讓徐強繼續貧嘴，隻把食堂的菜價表也看了一遍。
他發現醫生餐補落到窗口時，被寫成了普通消費券。
券上沒有姓名，誰值夜班、誰加班，全按打卡記錄自動發放。
這點小事看著不起眼，卻比送幾張購物卡更讓人踏實。
下午四點，三套公寓的入住照片被人發進本地群。
徐浪沒有點開那些語音，隻讓他把能公開回答的問題整理出來。
“能回答的當場回，暫時不能定的寫預計時間，別把沉默留給別人猜。”
他說完又看了眼公寓門口。
一位拎著菜籃子的護士正站在那裡，想進群谘詢，卻把手指停在了發送鍵上。
徐浪讓趙明遠主動把二維碼遞過去。
護士掃完碼，第一句話是問自己值夜班時能不能申請臨時停車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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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明遠愣了愣，趕緊在紙上記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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