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長沙格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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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官偏過頭，看了一眼側門的方向，像是隔著院牆能看到板車上那個人。
“先留著，元府把人送到紅家，說是歉禮，那就是給紅家一個台階。”
紅官端起茶盞，慢條斯理地吹了一下浮沫。
“城南鋪子被砸，紅家丟了麵子，把人交給我處置，就是讓紅府把這麵子撿回來。”
“她昨晚不殺彭老七，專程留一口氣送來，比直接殺了更講究。”
管家點頭，心裡也明白過來。
直接殺人，那是元瀟的事，留人送來，就是讓紅家自己動手。
彭老七的命不值錢，但處置他的這個動作，能替紅家把砸鋪子的那口氣順下去。
紅官放下茶盞，站起來。
月白長衫在晨光裡顯得格外素淨，他個子高，肩寬腰窄，站在那裡，後花園裡的花都像失了顏色。
“彭老七兩條腿已經廢了，讓人給他簡單治一下，別讓他死得太快。”
“然後放出消息，就說紅家收了河西彭老七的地盤，城南那間鋪子，他拿全部身家賠了。”
管家應了一聲，轉身要走，又被紅官叫住。
“還有。”
“你回頭去元府遞個帖子，就說紅家想請元老板吃頓飯，謝她這份禮。”
管家愣了一下，然後很快點頭。
“是。”
說完就退了下去。
紅官重新坐下來，端起茶盞。
後花園裡安靜下來，隻有槐樹葉子被風吹得沙沙響。
他看著盞裡浮沉的茶芽，忽然想起一件事。
三年前元瀟剛到長沙的時候，霍家牽頭，聯合紅家和另外幾家，想把這個外來戶趕出去。
結果元瀟先下手為強，一夜之間端了霍家三個暗樁，又截了紅家兩批貨。
那時候他剛接手紅家沒多久，年輕氣盛，想動刀子，被他父親按住了。
他父親說了一句話。
“這個女人是來紮根的，紮根的人，急不得，也趕不走。”
三年過去，一語中的。
那個女人果然在長沙紮了根，鋪了商線，還養了人。
紅官垂著眼，手指在茶盞上慢慢摩挲了一圈。
然後輕笑了一聲。
在紅家收到消息的時候，長沙遍布眼線的霍家同樣知道了。
霍三娘得到消息的時候，正坐在霍家大宅的繡樓裡。
丫頭端了一盞燕窩上來，擱在手邊的矮幾上，她沒動。
昨晚河西的事，天還沒亮就有人寫了快報遞到她手上。
一頁紙，寫得密密麻麻。
霍三娘從頭到尾看了兩遍，然後把信紙折好，壓在茶盞下麵。
繡樓裡隻點了一盞燈，光線照在她臉上，映出半明半暗的輪廓。
她伸手端起燕窩，淺淺地喝了一口，放下。
“元瀟……”
兩個字含在嘴裡，輕飄飄的。
旁邊伺候的丫頭不敢出聲，垂著手站在角落裡。
霍三娘靠在貴妃榻上，手指捏著披肩的貂毛，撚了兩下。
河西的樁子，一夜之間被拔乾淨。
天亮之前全部收工，連聲多餘的響都沒留下。
嘖，做得太快了。
快到她安插在河西的兩個眼線，直到第二天早上才發現情況不對。
霍三娘垂下眼，看著自己指尖上那點蔻丹紅。
三年前元瀟來長沙，掀了霍家和紅家的桌子，那時候她就知道這個女人不簡單。
但那時候她想的是，不簡單歸不簡單，長沙這地方水深，外來戶可不好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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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三年過去，元瀟不僅站穩了，還把遮了半邊天。
霍三娘忽然笑了一聲。
那笑沒什麼溫度，隻是嘴角動了一下。
她偏過頭，對旁邊的丫頭說。
“去，把我那件新的披肩找出來，前兩天從上海捎來的那件，還沒上過身的。”
丫頭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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