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瀟躺在床上，盯著天花闆上那盞昏黃的燈泡看了半天。
然後翻了個身，看向地上的張啟靈。
他已經躺下了，平躺在鋪蓋上，眼睛閉著，呼吸平穩。
但她總覺得他沒睡著。
“喂，大壯。”
張啟靈睜開眼。
“你今天在警居，是真傻還是裝的？”
元瀟總覺得這人腦子有時是靈光的。
就像之前蓋的那件外套。
但有時候又覺得這人是真的傻愣愣的，啥也不知道。
搞得元瀟有些迷糊。
等了半天，意料之中沒回答。
“算了，睡吧。”
元瀟又翻了個身，麵朝牆壁，閉上眼睛。
管他是真傻還是裝的，現在最重要的是想想以後自己怎麼辦。
等床上呼吸平穩後，張啟靈才緩緩閉上眼睛。
第二天，元瀟是被街上的叫賣聲吵醒的。
她揉著眼睛坐起來，發現地上的鋪蓋已經疊得整整齊齊。
張啟靈坐在椅子上，麵朝窗戶，一動不動，像尊雕塑。
也不知道坐了多久。
元瀟搖了搖頭，打了個哈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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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身下床，用搪瓷盆裡的涼水洗了把臉。
然後把剩下的零錢從空間裡拿出來數了數。
除去昨晚的房費三塊，還剩八塊二毛。
坐吃山空肯定不行，她得搞錢。
這個年代，沒有學歷，沒身份背景，能幹的活一隻手數得過來。
不過她倒是不太擔心，有空間背包在，總能找著路子。
“走了大壯，咱們出去轉轉，順便吃個早飯。”
張啟靈站起來，跟在元瀟身後出了門。
白天的鎮子比傍晚熱鬧多了。
街邊擺滿了賣菜賣雜貨的小攤，吆喝聲此起彼伏。
空氣裡混著炸油條的香氣和牲口的氣味。
元瀟帶著張啟靈在街上轉了一圈，找了一家包子鋪，花一塊錢買了四個大包子。
兩個白菜的，兩個蘿蔔的，皮厚餡小，但勝在熱氣騰騰。
倆人蹲在馬路牙子上，一人兩個，就著早上的涼風啃得乾乾淨淨。
吃完包子，元瀟拍了拍手，開始逛。
鎮子不大，一條主街走到頭也就十來分鐘。
元瀟突然看到一個招小工的告示，眼睛一亮，正要進去問問。
旁邊突然傳來一聲顫巍巍的叫喚。
“姑娘，姑娘。”
元瀟腳步一頓。
轉頭就看見一個老大嬸兒拄著拐杖，佝僂著背，臉上皺紋摞著皺紋，一臉和藹。
“姑娘，我家就在前麵巷子裡，東西多，搬不動，你幫大嬸兒搬一下，行不？”
老大嬸兒說話都帶喘，聽著怪可憐的。
元瀟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身後的巷子。
“行，大嬸兒您慢點，我扶您。”
她伸手托住老大嬸兒的胳膊肘，把人攙穩了。
手指不經意搭在對方手腕上。
然後，她就摸到了一條跳得異常歡騰的脈搏。
元瀟腳步沒停，麵上表情也沒變，隻是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嘖嘖！
這脈跳得，比她還歡實。
元瀟餘光掃了一眼他略顯僵硬緊繃的脊背。
雖然勾著，但那鼓鼓囊囊的肌肉線條不要太明顯。
還有身上那股若有似無的煙味。
元瀟心裡冷笑一聲。
人反子！
居然騙到她頭上來了！
不知道她從小到大被坑了多少次，早就練就了一雙火眼金睛嗎？
“大嬸兒，您家還有多遠啊？”
元瀟故意問了一句，語氣依舊是熱心腸的樣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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